论及年龄,湘君要比月神、焱妃这些人还要年长一些,毕竟他的外表,就是一个中年人,所以,他在阴阳家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也是更多一些,更不要说湘君、湘夫人这两个长老的位置颇为特殊,乃是世袭。
所以他更加清楚东皇太一的强大之处,明白对方的手腕。
结果,眼下他听到了什么?
东皇太一死了?眼前之人乃是阴阳家新的掌教?因为东君亲自来此的缘故,湘君心中虽然滋生出了一丝怀疑,但很快这丝怀疑就消失不见了。
这就令得他细思极恐了起来。
只因,阴阳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毫不知情。
东皇太一什么时候死了?此人又是何时取而代之的?
嗯,湘君对徐青并不熟悉。
他或许听说过徐青这个名字,但因为平素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潇湘谷之中守着湘夫人的缘故,湘君和徐青之间,而今确实算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不管怎么说,阴阳家换了一个新的掌教,他都得表示一二。
湘君很识时务,这也算是阴阳家之人天生就会的本领了,他当即上前,向着徐青拱手道:“见过掌教大人!”
因为暂时不确定新任掌教是否也喜欢自称“东皇太一”,故而湘君没有口称“东皇大人”。
正常来讲,在湘君表态之后,徐青应该会欣然接受对方的效忠。
然而,此时此刻的徐青,却像是菜市场的大妈一般,斤斤计较了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先前说的是跪安!”
徐青淡淡说道,目光落在了湘君的身上。
“!!!”
湘君的身躯一僵,霎时间,一座无形的山岳落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哪怕他的心底存在一些抵触,哪怕他的口中有话想要说,但那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噗通!
他双腿一软,不由他的意志,直接向着徐青跪了下来。
“哼!”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湘君,徐青又看向焱妃,“虽然我不喜欢湘君的态度,但今日来此,他却不是我最厌恶的人。”
潇湘谷之中少有人来此,此刻,在这里共有三个人,徐青当然不可能厌恶自身,而他最厌恶的人,也不是湘君,那么还能是谁?
东君焱妃?
这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在潇湘谷之中,这里虽然有三个人,但却不是全部的人。
谷中,还存在着第四个人。
焱妃当即明白了徐青所说的是谁。
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湘君。
第四个人,除了湘夫人,还能有谁?
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很多的过往。
昔年,湘夫人和少司命一般,其实是由两个人担任的,她们亦是一对孪生姐妹,一个唤作娥皇、一个唤作女英,自然,湘君也有一个名字,叫做舜君,这些名字,都是出自上古典故。
舜君和娥皇、女英关系亲密,时常一道修行,土术和水术能够形成独特的配合,然而,三个人一起修行的话,终究还是容易出现争风吃醋这种事情的。
在一次争风吃醋之中,姐妹二人同时跳入到了冰冷的河水之中,就是为了考验湘君,想要看对方救谁。
湘君最终只救下一个人。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活下来的那个,精神出现了问题,她时而自称是娥皇,时而自称是女英。
错乱的精神,让湘君根本搞不清楚活着的是谁,同时,他的心中也怀着对死去之人的愧疚。
也因如此,他一直暗中守候在湘夫人隐居的潇湘谷附近,又因心中愧疚,根本不敢靠近对方。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在乎对方。
此时此刻,向着徐青下跪,固然屈辱,但湘君也不是无法接受,唯独无法接受的,就是湘夫人受到伤害。
“掌教大人!”湘君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恳求,哪怕周身的威压越来越重,他也依旧硬着头皮开口,“夫人她身有隐疾,并不知掌教你继位一事,还请掌教宽恕她一次!”
结合徐青先前的话语,湘君哪里不明白徐青的不满所在。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哽咽,先前高傲与贵气,此刻早已荡然无存,给人一种极大的反差感。
焱妃站在一旁,看着湘君这般模样,唇角勾勒起了一丝古怪之色。
她倒是没有想到,湘君对湘夫人,居然如此神情。
可惜的是,湘君搞错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阴阳家这位新掌教徐青对他们的不满,可不是从此刻开始的。
恐怕从此前徐青召开第一次会议的时候,湘君湘夫人没有到来,徐青就已经有所不满了。
不知情,并不是什么理由。
果然,不等湘君说完,徐青便缓缓抬了抬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聒噪!你就在这老老实实的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更不准多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笼罩住湘君,瞬间封禁了他体内所有的修为,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无法调动。
湘君只觉得浑身一软,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躯,此刻彻底瘫倒在地上,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青,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却无能为力。
徐青瞥了一眼瘫倒在地、满脸急切的湘君,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焱妃,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明确的指令:“你也别跟着了,在此处守着他,我想要单独会一会湘夫人。”
焱妃心中虽有疑惑,想知晓徐青单独见湘夫人的用意,却也不敢多问,当即拱手应道:“是,掌教大人。”
她清楚,徐青既然这么说,便是不想有人打扰,她只需遵令行事,守好湘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