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后,徐青又向着盖聂问道:“盖先生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盖聂当即将思绪收拢,神情认真地向着徐青说道:“淮阳惊变,昌平君背叛了秦国,大王得知此事之后,惊怒交加,想到了先生此前的提醒……”
“此刻,大王想要见先生一面!”
徐青获悉消息的速度,自然是没有嬴政那么快的。
尤其是这种大事。
若徐青知晓的速度比嬴政更快,要么就是事发地距离他所处的地方距离更短,要么就是嬴政被人蒙蔽了。
眼下的情况,徐青虽然是待在骊山之中,但骊山和咸阳距离极近,显然不可能出现前者那种情况,而后者那种情况,嬴政此前确实是被昌平君给蒙蔽了,否则也不会那么相信昌平君,对其委以重任。
但在淮阳动荡之后,哪怕昌平君手段再高超,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严密封锁起来。
在不再被蒙蔽的情况下,嬴政自然会迅速的收到那个消息。
自然,徐青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然而,即便是刚知晓,他的神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仿佛一切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看来秦王并未听从我此前的告诫。”徐青发出了一声喟叹。
盖聂也是想到了此前在章台宫之中,徐青和嬴政所说的那些事情。
当日,莫说是信任昌平君的秦王不相信徐青所说的话,就连他这个隐藏在暗中的旁听者,都觉得徐青的话有些危言耸听。
昌平君会背叛秦国?简直是在说笑。
然而,事实证于雄辩。
当淮阳发生的事情传回之后,就连嬴政都不得不承认,徐青当初说的是对的,更不要说盖聂了。
盖聂听到徐青的感叹之后,没有说话。
徐青又道:“秦王在这个时候想要见我,无非是觉得我当初提醒的是对的,此刻心中懊悔,欲求补救措施,所以想要听一听我的看法,既如此,那我便随你去见一见秦王好了。”
三言两语之间,徐青便将嬴政的想法全数道了出来。
盖聂心下凛然,依旧是未曾言语。
……
走出中宫,同焱妃交代了一句之后,徐青盖聂二人便出了阴阳家山门,迅速向着咸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骊山距咸阳本就不远,加之二人皆身怀绝技,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咸阳。
入城之后,盖聂引着徐青,径直前往章台宫,那里,嬴政正等待着徐青。
章台宫依旧空旷肃穆,只是相较于此前的暴怒喧嚣,此刻更多了几分压抑的凝重。
宫室之内烛火摇曳,映得嬴政疲惫的身影在宫墙上忽明忽暗,他不再踱步,只是端坐于案几之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长生剑的剑柄,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懊悔,连殿外传来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大王,徐先生到了。”盖聂轻声通报,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嬴政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竟不等徐青说话,便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方向,亲自迎了上去。
这番架势,落入到盖聂的眼中,让盖聂的眼中又浮现出了一丝异色。
此前秦王虽然也很看重徐青,却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上一个令秦王如此在意的人,还是韩非。
可惜,最终韩非还是死了。
“徐先生,你可算来了!”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中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严,反倒满是愧疚与急切,“此前是寡人糊涂,未能听从先生的告诫,错信了熊启那逆贼,才酿成今日之祸,让淮阳沦丧,让王翦三十万大军陷入绝境,让秦国陷入危局啊!”
来到徐青的面前,嬴政神情诚恳,甚至还主动向着徐青拱手,“寡人知错了,还望先生恕罪,更望先生能不计前嫌,为寡人指点迷津,救救秦国,救救前线的三十万将士!”
看来嬴政是真的急了。
不过也不奇怪,当朝右相直接叛秦,王翦三十万大军深陷楚国境内,若是没能够找到好的应对之策,对秦国而言,将是难以承受之痛。
如果事先不知情也就罢了。
偏偏在这之前,徐青就提醒过嬴政,是嬴政自己没有将那些告诫放在心上。
现在后悔莫及,连带着,徐青的分量,在嬴政心中也是一提再提。
看着嬴政如此态度,徐青连忙侧身避开,声音平静:“大王言重了,我只是将我所知的一些事告知给了大王而已,并未做过多的事情,用不着大王如此。”
话虽如此,但他的心底,还是暗自腹诽。
好家伙,这阵仗,敢情我这是成了王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