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燕王喜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盖过了愤恨,竟是做出了一件让徐青错愕无比的事情,只见他直直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径直向着徐青磕起了头。
“徐、徐先生,寡人知道错了,寡人不该通缉你,不该记恨你,求你放过寡人,放过寡人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君王的模样:“只要你肯饶寡人一命,燕国的国库,寡人尽数给你,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寡人宫中的美人,你想要什么,寡人都给你!寡人还可以退位,任凭你差遣,只求能留一条活路,哪怕做牛做马,寡人也心甘情愿!”
谁也没有想到,燕王喜居然如此没有骨气,这么快就服软了。
徐青眼中露出了一丝讶然,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缘由。
燕王喜显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若真有骨气,也不可能跑到这辽东之地苟延残喘,燕国在上一次就该灭亡了。
此人自私自利,眼看死亡将至,为了能够活下去,自然是可以舍弃一切尊严。
徐青的神情回归冷漠,声音亦是冰冷无比,“知道错了?你可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而已。”
燕王喜闻言,面色大变。
徐青又开口,语气中满是嘲讽:“燕国都要亡了,国库早已空虚,所谓的金银珠宝,不过是镜花水月,即便给了我,又有什么用?”
燕王喜一怔,连忙解释道:“还有、还有辽东的土地,还有寡人暗中藏匿的财富,那些都还在,只要你放过寡人,那些全都是你的!”
“不必了。”徐青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就算我今日放过你,你也活不过几天。你以为李信大军兵临城下,会给你留活路吗?就算李信饶你,嬴政也绝不会留你这个亡国之君。”
“你可知楚王负刍?他兵败被俘,乖乖前往咸阳,以为能苟活于世,可到头来,还不是不明不白地暴毙而亡?你比他又强多少?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何必这般挣扎?”
他决口不提楚王负刍之死,乃是自己暗中所为。
而燕王喜听到这个“噩耗”之后,则是浑身一僵,眼中的希望彻底被绝望吞噬。
“楚王负刍也死了?”
他曾听说楚王负刍被押往咸阳,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嬴政或许会留各国君王一命,可如今听闻楚王也已惨死,那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脸上没有了丝毫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语。
是啊,楚国比燕国强盛数倍,楚王尚且难逃一死,更何况是他这个苟延残喘的燕王?
徐青说的没错,他根本没有活路。
可即便如此,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徐青,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求……求你,再给寡人一次机会,寡人……寡人不想死……”
徐青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的鄙夷更甚,耐心也彻底耗尽。
他不再废话,右手一翻,那柄淬炼完毕的弑王之剑骤然出现在手中,没有给燕王喜什么反应的时间,剑光一闪,没有丝毫阻碍,剑身直接穿透了燕王喜的胸膛。
燕王喜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就在燕王喜气息断绝的瞬间,弑王之剑骤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强大的吸力从剑中传来。
燕王喜身躯之中的鲜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剑身缓缓流淌,尽数被弑王之剑吞噬,连一滴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魂灵从燕王喜的尸体中飘出,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却根本无法挣脱弑王之剑的吸力,被一点点拉扯过去,最终也融入了剑身之中。
吞噬了燕王喜的鲜血与魂灵后,弑王之剑的煞气愈发浓郁,越发灵动了起来。
徐青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力量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而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杀死了一只蝼蚁。
做完这一切,徐青转身走向窗户,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寒风裹挟着雪沫,打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撼动他半分。
他纵身一跃,身影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座死寂的寝宫,以及那些依旧保持着僵硬姿态的宦官与侍者,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在徐青离开之后没多久,死寂的天地恢复生气,自然而然,燕王喜的死很快也是被人发现,引起了一阵轰动。
但这些轰动却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
只因李信的大军都已经打到了辽东,燕国都要亡了,燕王早死一步、晚死一步,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逃命为主。
整个辽东,在秦军打来之前,就已经陷入到了混乱之中,当燕王喜死后,秩序更是瞬间失控。
徐青行走在辽东大地之间,没有理会那些动乱。
他只是看着那些贫苦的逃难之人,想到了燕王喜的府库珍藏。当日他并没有同意燕王喜的求饶,坚决的杀死了燕王喜。
但在那之后,其实也没有急着离开辽东的王宫,而是去往了王宫府库一趟。
毕竟当年在其余国家弑王的时候,都不忘劫掠一番,到了这里,也是顺手的事情,但府库的充盈,还是让徐青有些意外。
本以为燕王辽东的王宫简陋,是穷困潦倒所致。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
在燕王的府库之中,可是诸多珍宝堆积如山。
毫无疑问,燕国并不穷。
哪怕当初因为刺秦一事,被迫放弃了蓟城,逃亡至这辽东,燕王喜也没有忘记将诸多珍宝给转移。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如此说来,我杀了燕王喜,倒也没有杀错。”
徐青给自己寻了一个理由。
路边的雪地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断墙之下,小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粗粮,眼神里满是惶恐与饥饿。
不远处,一对老夫妇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老头的腿似乎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老太太则不停地抹着眼泪,嘴中不知道呢喃着什么。
还有些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雪地里乞讨,声音嘶哑,却鲜有回应。
乱世之中,人人自身难保,谁又有多余的力气去接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