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率领十万秦军,携秦国灭韩、赵、魏、楚、燕五国之大势,挥师东进,剑锋直指齐国。
战鼓雷鸣,旌旗蔽日,秦军的铁骑踏过齐秦边境的荒原,所到之处,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齐国自齐襄王之后,常年偏安一隅,沉溺于太平假象,数十年未曾经历战火洗礼,武备早已松弛不堪。
边防的守军大多久疏战阵,兵器锈蚀,甲胄残破,面对秦军虎狼之师的猛攻,要么望风而逃,要么束手就擒,短短十余日,齐国西部数座城池接连陷落,战火顺着济水蔓延,很快便逼近了齐国都城临淄。
章台宫之中,嬴政正对着挂在墙上的天下舆图,指尖摩挲着临淄的方位,眉宇间满是一统天下的急切与笃定。
王贲的战报接连传来,每一份都带来城池陷落的捷报,却也提及齐国境内的乱象,各国残余势力纷纷涌入,在民间煽风点火,虽不足以抵挡秦军,却也给灭齐之战添了几分变数。
就在此时,盖聂来报,徐青求见。
早在很久之前,嬴政就给了徐青一块令牌,让其可以自主进宫,不过更多的时候,徐青还是先行联系盖聂,由盖聂带他入宫。
而今徐青主动来到宫中,倒是稀奇。
嬴政自然是不会拒绝徐青的求见。
很快,依旧是这章台宫之中,他见到了徐青。
“徐先生怎么有空来我这?”嬴政好奇的向着徐青问道。
这些时日,咸阳风云飘摇,徐青却显得格外低调,一副置身于事外的模样。
嬴政倒是没有怀疑过徐青,认定徐青和赵高之死有关。
实在是因为徐青做事太过干净了,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固然昔日他和赵高之间有些裂隙,但终究没有演化成为生死之仇。
除此之外,赵高曾经执掌罗网,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有可能杀死赵高的人更是多如牛毛,淡泊名利的徐青反而是最不可能的存在。
徐青平静道:“我是来为大秦灭齐尽一份绵薄之力的。”
嬴政眸光顿时一凝。
徐青的能耐,他是知晓的。
无论是灭魏,还是灭楚,徐青都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非徐青暗中相助,覆灭这两个国家,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可以说,徐青是隐藏在暗中的英雄。
“先生准备怎么帮助我大秦?”嬴政好奇的问道。
徐青迎着嬴政的目光,沉声道:“我曾在齐国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和齐国相国后胜有旧,后胜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却又极为讲信用,只要你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好处,他什么事情都可以满足你。”
“包括……卖国!”
多余的话,徐青没有去说,但嬴政乃是聪明人,听到这里,已然是明白了徐青的意思。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青,沉声道:“徐先生既然想做,那就去做好了,寡人会为徐先生兜底的。”
虽然而今的大势是在秦国这边,齐国是一定会被覆灭的。
但也是因为齐国乃是山东所剩下的最后一个国家,其余五国的余孽,全都涌向了齐国,心怀不甘的他们,搞不好就会推动着齐国,进行最后的抵抗,继而凭空生出波澜。
若是能够顺利的覆灭齐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秦军的伤亡。
……
徐青终究还是没能够置身于事外。
莫说昔日他曾在齐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齐国拥有着不俗的影响力,就说如今灭齐乃是秦国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步,徐青自然想要推一把,让这乱世早日尘埃落定。
当然,私心也是有的。
那就是弑王之剑,还欠缺齐王的魂血。
知会了嬴政一声之后,徐青便启程,向着齐国方向而去。
虽然大军已经开拨,一度临近临淄的方向,但军队的行进速度,终究还是赶不上徐青。
不过三两日,徐青便抵达了临淄城外。
站在临淄城外的官道上,徐青望着这座曾经无比熟悉的都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记忆中的临淄,乃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四通八达的街巷人声鼎沸,商铺林立,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临淄的丝织品、漆器远销各国,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欢声笑语,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如今,眼前的临淄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城门处,守军戒备森严,甲胄虽破旧,却也透着几分紧张,往来的行人被严格盘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惶恐。
他花费了一些手段,轻松进入到了临淄城内。
城内,街巷萧条,昔日热闹的商铺大多紧闭门窗,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是行色匆匆,低声交谈着,眼神中满是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混杂着尘土与隐约的惶恐,让人喘不过气来。
“听说了吗?秦军已经打下了济水以西所有城池,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到临淄来了!”
“完了完了,齐国要亡了,我们该怎么办啊?是逃还是留下来?”
“逃?往哪里逃?天下之大,如今还有哪处是秦军打不到的地方?”
街巷角落里,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语气中满是绝望。
除此之外,城中还流传着各种谣言,有人说秦军入城之后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人说各国的残余贵族已经聚集在临淄,要与齐国共存亡,同秦军决一死战;还有人说齐王建已经准备投降,要将齐国拱手让给秦国。
徐青循着街巷缓缓前行,耳边不断传来这些纷乱的议论,心中了然。
齐国多年无战事,百姓早已习惯了太平,如今战火临头,自然会人心惶惶。
而那些从各国逃来的残余势力,更是将齐国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不甘心亡国,便四处蛊惑人心,煽动百姓反抗秦军,想要让齐国成为他们最后的挣扎之地。
他看到,街角处,几个人正带着一些百姓,声泪俱下地诉说着秦军的“暴行”,鼓动大家拿起武器,保卫齐国,不过很快,随着城中守军的到来,他们又纷纷一拥而散。
这只是一角映像罢了。
这些人,在临淄城内,都敢怂恿人心,更不要说齐国的其余地方了。
山东五国虽灭,然而他们的残党,却宛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徐青没有理会这些事情,只是继续前行着,不多时,他便来到了相府外。
相府依旧气派,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侍卫身着崭新的甲胄,戒备森严,与城中的萧条景象格格不入。
显然,即便战火临头,后胜依旧只顾着自身的安危,丝毫没有担忧齐国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