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红莲所不知晓的往事,被徐青娓娓道来。
“……阴阳家欲夺苍龙七宿,韩非曾在韩国掀起了一些风云,是一等一的聪明人,阴阳家以为可以从韩非处寻觅到线索。”
“想要将其拉入阴阳家之中。”
“不过显然,韩非拒绝了……”
“其后,因李斯的嫉妒,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韩非被下狱,其实在那个时候,他还是存在活路的,只要他肯彻底倒向秦国,帮助秦国覆灭韩国,以此来作投名状,秦王仰慕韩非才学,未必不能够留他一命。”
“可惜,韩非对韩国执念深重,最终没有选择这条路。”
红莲安静的听着徐青讲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中已经浮现了一丝晶莹,那是泪珠。
当年,她只是在韩国惊闻了兄长韩非于秦国遇害的噩耗,却不知道,竟然拥有着这么多的隐情。
“……在即将被处死之前,于云阳狱之中,阴阳家的人,又见了韩非一面,直到此时,他依旧是可以活下去,只要他肯投靠阴阳家,阴阳家的人,可以救他。”
“然而,他仍旧是没有选择倒向阴阳家!”
“哥哥他,为什么这么傻?”泪水,终于从红莲的眼角滴落,她肩膀不住颤抖,声音哽咽,满是无尽的黯然与心痛。
她多想回到过去,劝一劝自己的兄长,哪怕放下韩国的执念,哪怕苟活于世,也好过这般决绝赴死。
徐青静静伫立在一旁,看着她悲痛的模样,神色依旧淡然,却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方才所言,不过是韩非之死的冰山一角,还有太多隐秘,他没有告知红莲。
那些过往,是他当年在秦国阴阳家之中,偶然从焱妃口中听闻的,焱妃身为阴阳家高层,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阴阳家素来看重天赋异禀之人,当年的甘罗,便是被阴阳家用诡计掳走,带回阴阳家悉心培养,最终成为了星魂。
韩非的天赋,远胜甘罗,阴阳家对他的期许,更是远超常人,若是韩非愿意点头,倒向阴阳家,他们有的是办法保他性命,甚至可以用阴阳家的神秘术法,伪造一具与韩非一模一样的假尸,蒙混过关,让他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继续钻研学问。
可韩非的性子,太过决绝,他心中装满了韩国,装满了天下苍生的道义,无论是秦国的威逼利诱,还是阴阳家的诚意招揽,都没能动摇他半分。
他宁愿以身殉国,也不愿屈从于任何势力,不愿背叛自己的国家与初心。
按焱妃所言,在她最后一次见韩非之后,东皇太一也去了一趟云阳狱,似是准备从韩非口中逼问出苍龙七宿的秘密。
可以说,东皇太一,才是最后一个见韩非的人。
然而即便如此,东皇太一最终也没能从韩非口中得到关于韩国苍龙七宿的秘密。
倒是他带回了一样东西,那是韩非的遗物。
以上这些,都是徐青在阴阳家整理东皇太一遗产的时候,所收获的东西,今天见到了红莲,自然是不介意将这些事情告知红莲。
“哭够了,便起来吧。”徐青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韩非的选择,是他自己的抉择,他从未后悔,你也不必一直沉溺于悲痛之中。”
红莲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脸上满是泪痕,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看向徐青,声音沙哑:“我知道,可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哥哥就这么死了。”
“既然不甘,就好好的活着!”徐青继续道,类似的话语,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和红莲说。
当初韩国即将覆灭的时候,他也说过此类言语。
“另外,阴阳家之中,有一柄剑,乃是韩非昔年的佩剑,此番你就跟我一道离开齐国,去秦国吧!”
红莲闻言不由一愣。
哥哥的遗物?
而后,她又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对红莲而言,并没有什么家国情怀。
当初韩国覆灭,她都不觉得可惜,毕竟她所在乎的人都死了。
眼下齐国即将灭亡,自然更加不会可惜。
徐青既然找到了她,邀请她去往秦国,她去便是。
她也想要看看,哥哥身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青先生还真是不厚道啊!”
就在徐青和红莲的话说完没多久,一道苍老的声音忽而响起。
徐青没有侧首,也知道说话的是谁,他淡淡道:“红莲当年是我送到你这里的,如今我将她带走,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倒是你,可想好了去什么地方?”
“还是继续待在这临淄?”
来者穿着一袭褐色粗布衣衫,须发苍白,然而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正是安期生。
安期生走到徐青和红莲的身边,瞥了一眼依旧泪眼朦胧的红莲,“虽然不知道你和她说了些什么,但红莲既然愿意跟你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我是个糟老头子,而她风华正茂,也没有必要一直跟随在我身边。”
“师傅……”红莲看着安期生,忍不住开口。
虽然已经决定和徐青一道离开,但听到师傅这么说,她的心情难免还是有些复杂。
“聚散终有时,你也不用难受。”安期生猜到了红莲的想法,笑着说道:“而且,你我师徒二人,以后未必就没有见面的机会。”
说着,他又看向徐青,说出了自己的后续打算,“我不打算留在临淄了,准备出海。”
“你当初不是让我帮你寻了一个小岛吗?”
“不知道,那里是否有我的位置?”
迎着安期生的目光,徐青笑道:“当然是拥有你的位置!”
这头,徐青和故人相见,谈论归处,其乐融融。
另一边,齐国的王宫之中,则是陷入到了剑拔弩张的局面之中。
“舅舅,你为何要逼迫寡人啊!”
田建面色很是难看,他没有想到,舅舅又一次来到王宫之中,强势的劝说他投降。
“并非是逼迫大王,而是想要让大王知道,对于我们来说,如今,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
后胜声音冷冽,言语之中,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