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不懂,”关佳慧认真地说,“在纽约的时候,我每天都想吃这个,现在吃到了,就觉得……嗯,回家了。”
她说“回家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曹家铭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嘴角的汤渍擦掉了。
第三天早上,他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港仕洁,曹家铭站在港仕洁大楼的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玻璃幕墙。
晨光从东方照过来,在玻璃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大楼顶端的“港仕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大厅里的保安在看到他后,连忙站起来:“老板早!”
“早。”曹家铭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按下十二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3、4、5……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交谈声、电话铃声,从电梯门缝里钻进来,混成一片熟悉的嗡嗡声。
那是公司活着的声音,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办公区里一片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机的“咔嗒”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几个销售部的同事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市场部的小姑娘抱着一摞文件小跑着经过。
曹家铭踏入办公区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然后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老板,您回来了!”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前台阿May,一个圆脸的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里带着惊喜。
曹家铭微笑着点头:“回来了。”
“老板早!”
“老板好!”
“老板,纽约那边怎么样?”
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语气恭敬又带着亲切地打招呼,曹家铭一路微笑着回应,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光,那是忙碌的、充实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出差两个月,公司没有乱,运转正常,甚至比走之前更有活力,李慧敏和朱永泰把公司打理得还不错。
随即他走到办公区尽头,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只见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驶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不过在推开门后,他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早已经站在里面了。
何艳芳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摞文件,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老板,早。”她快步走过来,把文件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这是苏泊尔和港仕洁这段时间的财务报表,还有华信证券和华基投资的筹建进度报告,您出差这两个月,所有的数据都汇总在这里了。”
曹家铭看着何艳芳——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和两天前在机场那个疲惫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艳芳,”他边走边打趣道,“你这可是越来越勤快了,这么早就到公司,都快成工作狂了。”
听到老板的打趣,何艳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哎呀,老板,您就别打趣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曹家铭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着看她,“在纽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老板,三千美金的跑腿费,谢谢老板打赏,老板最帅了’——那时候可没见你说‘应该做的’。”
何艳芳的脸“腾”地红了。她想起自己在纽约时那副财迷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我那……那不是……”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那不是看您赚了大钱,替您高兴,顺便帮您花点小钱消灾嘛……”
曹家铭笑了,没有继续逗她,他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他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手指轻轻抚摸着报表的边缘,像是在感受公司发展的脉搏。
何艳芳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知道老板看报表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过了一会儿,曹家铭抬起头,目光从报表上移开,落在何艳芳脸上。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带着一丝思索。
“对了,艳芳,”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有没有关于九龙仓那边的最新消息吗?”
何艳芳微微一愣,九龙仓?老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迅速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最近收集的信息,虽然她主要负责的是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行政事务,但作为曹家铭的助理,她对香港股市的动向也是时刻保持关注的——这是老板的要求,随时掌握市场动态。
“老板,这两天我正在整理近期香港这边的资料。”她顿了顿,回忆了一下,“不过昨晚我和汇丰的旧同事一起逛街时聊到过。
听说怡和那边最近和包船王打得正激烈呢,九龙仓的股价现在都已经被抬高到天价了,每股竟然高达73.6港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曹家铭的表情,发现曹家铭只是靠在椅背上,正望着窗外发呆,像是在想什么,此时他的表情很是平静,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这让何艳芳以为他又要炒股了——毕竟刚在纽约的白银期货市场上赚了两亿多美金,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您是不是又打算入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如果老板真的打算介入九龙仓的争夺战的话,那她肯定是会偷偷的跟投的,毕竟她现在已经完全信服曹家铭的金融能力了,简直就是他的小迷妹。
而听到何艳芳的话语,曹家铭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微微的翘起来,但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后就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财务报表。
何艳芳看着他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再问,老板不想说的事,问也是白问,但她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老板刚在纽约赚了两亿多美金,现在手里现金流充足得很。
估计整个港澳台,现在除了四大家族跟李孝勤、包船王、跟怡和等几家洋行外,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比他现金流更充裕了。
如果他真要是想这时候,去介入九龙仓之战,虽然不可能拿得下九龙仓——包玉刚和怡和集团都不是吃素的——但跟之前在纽约一样,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赚点儿零花钱玩,那以老板的金融手段,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只不过,老板显然是还在考虑中,毕竟包玉刚和怡和集团在香港经营多年,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这时候进场,明摆着会拉高九龙仓的股价,会抬高他们的收购成本,搞不好就会被两家給联手对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