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身上,冲刷掉一夜的疲惫,水汽在浴室里弥漫,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里面的自己。
他闭着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腹肌,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昨晚的画面——月光下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洗完了,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精神饱满,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的松弛感,像是一只刚吃饱的狮子,懒洋洋的,但眼底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随即洗漱完后,他走出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一眼床上的关佳慧,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他走过去,弯腰在她露出来的那截脖颈上亲了一下。
关佳慧“嗯”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直接把被子卷走了大半,嘴里嘟囔了一句“别闹”,就又沉沉睡过去了。
曹家铭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出卧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楼下,保姆周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白粥、油条、煎蛋、一碟酱菜、一碟腐乳,简简单单,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用心。
白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油条炸得金黄酥脆,煎蛋的边缘焦焦的,正是他喜欢的那种火候。
“先生早。”周姐把粥盛好,放在他面前。
“早。”曹家铭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入口绵软,米香浓郁,烫得他微微皱眉,但很舒服。
吃完早餐,他上楼换了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藏蓝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把领带调整了一下,然后下楼,出门。
车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马邦德看见他出来,立马打开后车座的车门,等曹家铭弯腰坐进去后,车队便缓缓的驶出别墅,汇入浅水湾道的车流。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太平山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十点十五分,车队在港仕洁大厦门口停下,曹家铭下了车,走进大楼,乘电梯上了十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几个早到的员工看到他,连忙点头打招呼:“曹生早。”
“早。”曹家铭点点头,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发现小助理何艳芳已经在了。
此时她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今天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而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曹佳铭后,立马笑着说:“老板,早。”
“早。”曹家铭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何艳芳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念道:“上午十点半,港仕洁的部门经理例会,下午两点,苏泊尔的财务汇报,三点半,华信证券的袁总约了时间,说要跟您汇报组建进度。”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备注:“还有,老板您昨天让我查的梁文盛的背调,已经有了初步结果,资料在我桌上,您要不要现在看一下?”
“先放着,晚点再看。”曹家铭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区坐下,“要查详细点,不光是他在华鹰证券的业绩,还有他的人际关系、有没有什么不良记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何艳芳点点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明白,我再找人深挖一下。”
“对了,”曹家铭忽然想起什么,“今晚我要参加潮州商会的年会,你帮我准备一下名片,多印一些。”
“已经准备好了。”何艳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名片夹,放在他桌上,“印了五盒,应该够用。”
曹家铭点点头,摆弄起茶几上的功夫茶具,他把茶壶拿起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壶已经洗干净了,里面没有残留的茶叶。
他拿起茶叶罐,舀了一勺凤凰单丛放进壶里,茶叶在壶底铺了薄薄一层,深绿色的,卷曲成小球的形状。
何艳芳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说:“对了老板,刚刚九点半的时候,林小姐打电话过来了。
闻言,曹家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继续往紫砂壶里注水,头也没抬:“知道了。”
而见状,何艳芳立马很是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随即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他特意记在脑子里的,没有写在任何地方——林青霞在旧金山她妹妹家的电话,而电话只是响了两声,那边很快便接起来了。
“家铭?”林青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欣喜,像是在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回的香港的呀?我早上打电话到希尔顿酒店,那边说你退房了。”
“昨天刚回的。”曹家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前几天结束纽约的行程后,在日本考察了几天,昨天晚上凌晨才到的香港。”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早就在这几年的生意场上,练得炉火纯青了。
“日本?”林青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去日本考察什么?”
“电子产品。”曹家铭说,“苏泊尔那边打算引进几条新的生产线,日本的设备比欧美的便宜,性价比也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