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芝之所以推荐吴宇森和许鞍华，倒不是随口胡诌。她去年拍过吴宇森导演的《发钱寒》，那片子票房不错，一千多万呢，在嘉禾也算是年度卖座片之一了。
而且吴宇森这个人，拍戏有想法，也很有执行力，就是不太受嘉禾那边待见——听说他跟公司高层在创作理念上一直有分歧，拍完《发钱寒》之后就一直闲着，没接到什么像样的活儿。
至于许鞍华，那是她在佳视拍电视剧时认识的朋友，许鞍华虽然是女的，但拍起戏来比男人还拼命，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洋派得很。
去年她拍的那部《疯劫》，赵雅芝也参演了，张艾嘉主演的，那片子票房虽然一般，但口碑极好，圈内人都说许鞍华是个有才华的导演，只是运气不好，拍的电影叫好不叫座，拉投资一直是个难题。
这两个人，一个有能力但不得志，一个有才华但缺资金，赵雅芝觉得他们应该是她认识的导演里，最容易被挖的。
至于楚原、胡金铨、张彻那些大导演，她提都没提，毕竟人家在邵氏干得好好的，邵氏虽然这几年一直被嘉禾压着打，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他们是邵氏的四大导演，从来就不缺戏拍，哪是那么容易挖动的？
曹家铭听她说完，脑子里转了一下——吴宇森他当然知道，未来的暴力美学大师，《英雄本色》《喋血双雄》《变脸》，哪一部不是经典？
不过现在的吴宇森，应该还在嘉禾拍喜剧片，还没找到自己的风格，正是最容易挖的时候，至于许鞍华——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愣是没想起来是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嗯，回头我让人去接触一下”，然后就转移话题，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想要通过她来招聘导演。
毕竟以赵雅芝仅拍过的那几部电影，以及当前的身份地位，哪怕她热度很高，是无线的四大花旦之一，可估计跟电影圈的导演也不是很熟，而他聊这些无非只是想多跟她说说话罢了。
随即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娱乐圈的八卦，聊谁和谁在谈恋爱，聊谁和谁闹翻了，聊哪部剧收视率高，聊哪个导演拍戏最变态。
赵雅芝越说越放松，身子也从原来的紧绷状态渐渐松弛下来，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而曹家铭则偶尔插一两句话。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游走——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她今晚这身晚礼服的领口开得很是恰到好处，白花花的肌肤，让曹家铭看的很是赏心悦目。
这让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于是他赶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把心里那团火拼命往下压了压，然后赶紧找话题继续闲聊。
随即两人继续闲聊，可聊着聊着，赵雅芝发现曹家铭这个人真的很会聊天——他不是那种只顾自己说个不停的侃侃而谈者，也不是那种只会点头附和的应声虫。
他会在该听的时候安静地听，在该说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说，偶尔还会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把气氛调动得轻松而愉快。
于是，她的紧张感渐渐消退了，开始放松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自然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甚至偶尔还会开个玩笑。
“家铭，”她叫他，声音软软的，像春天里的风拂过湖面，“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是不是看到漂亮的女生，都这么说？”
说完她自己倒先笑了，不过那笑容里带着调侃与打趣的意味，而曹家铭听到她的话语后，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哎呀，那你可冤枉我了，而且芝姐你知道吗？其实我对漂亮这个词，从来都是拒绝的，只是很抱歉，姐姐你的漂亮，我拒绝不了。”
赵雅芝被他这句“姐姐”叫得愣了一瞬，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她想过他会撩她，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撩得这么直白。
“那你这叫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好色？”
“好色？”曹家铭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如果我不去欣赏的话，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闻言，赵雅芝端着空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凉意透过瓷面传到掌心里，却没能浇灭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家铭，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吐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别……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曹家铭说着，又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两人的距离顿时更加的近了。
对此，赵雅芝本能地往沙发边处靠了靠，手指攥紧了裙摆的布料，丝绒的面料在掌心里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她心里发慌；也许是他的气息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气息让她心慌意乱，让她浑身发软，让她想逃，又舍不得逃。
“家铭，你……”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拒绝了，更像是在求饶，“你……你不要再说了……我……我是有老公的人……你不可以这样……”
曹家铭没有听她的话，又靠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人的宽度变成了一只手掌的宽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滚烫的，像一团火。
赵雅芝又往边上挪了挪，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更紧了，她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空间，但腿是软的，站不起来。
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然后当她的后背撞上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时，她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