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盆冷水泼到了韩凌脸上,冲击力使得水进入鼻腔,让韩凌剧烈咳嗽起来。
双目,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长条形空间,像空旷仓库,原本分层的鸡笼已被拆空,只在墙根留下一圈圈锈蚀的金属支架。
地面是起砂的旧水泥,干裂严重,露出底下碎石。
靠大门的墙边,堆着几垛发黑的旧饲料袋和生锈铁桶。
放眼望去,杂物东一摊西一摞,衬的自身周边空地越发空旷。
空气飘着干透的粪便腥气和霉味,还有陈旧尘土的味道,非常刺鼻。
若仔细去闻,甚至还能闻到一丝血腥气和清洁剂的味道。
这里被清理过。
很可能,是杀人分尸的现场。
啪!
“妈的!”见韩凌醒来,余北望一巴掌甩了过去,导致韩凌的脸瞬间侧到一边,皮肤留下了红印,“警察是吧?敢耍我!在店里跟我聊那些乱七八糟的,草!”
啪!
又是一巴掌,韩凌嘴角有血渍渗出,他面无表情,定睛打量眼前的三位男子。
都很眼熟。
付尧。
谭博。
余北望。
调查方向没有任何偏移,做出这起悲惨绝伦大案的,正是这个三个畜生。
“你挺勇啊,敢自己一个人来找我!”
余北望踹出一脚,韩凌身体后仰,在椅子即将翻倒的时候摇晃了两下,又回到原位。
“余哥,他肯定只是怀疑,不然早就抓你了。”谭博说道,人很瘦,弯着脖子看起来很猥琐。
付尧站在那里旁观,一句话不说。
“去把东西拿来。”余北望说道。
“好。”谭博离去,在墙角翻找了一会后,拎着麻袋返回,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出。
韩凌看了眼,有刀具,有绳子,还有斧子,乱七八糟一堆。
上面看不到血迹的存在。
“东西不错,我很满意。”韩凌开口,同时背后袖内有一把无柄小刀垂落,手指精准夹住,慢慢开始切割绳子,“看来你们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从哪开始,从谁开始?”
余北望愣了一下,一巴掌再次甩了过去:“装尼玛呢!我先宰了你,再把你妈宰了!”
刚才在店里的时候,对方关于父亲母亲的那一套言辞,已经让他怒火冲天。
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刺激,足以让他升起滔天杀意。
幸亏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下药,正面硬钢警察他还真不一定能赢。
“付尧!愣着干什么?先来一刀再说!”余北望看向付尧。
付尧反应不大,犹豫片刻后,上前挑了把趁手刀具,近距离盯着韩凌看,思索先捅哪个位置。
韩凌可不敢让对方随便捅,万一捅到心脏乐子可就大了:“等会!
先别着急,让我说句话。
你刚才说要杀我妈,但我是孤儿你上哪杀去,关于这件事我可没撒谎。
就算要动手也不差这几分钟,郭采灵、耿雯和许静言的案子,你们干的?”
余北望呵呵一笑:“是又怎么样?你这么一问我也不着急了,很好奇啊,你是怎么查到我的?
还有,警察那边到底掌握了什么?”
一个警察来了,代表还会有更多警察出现,他要考虑自己是不是该跑路了。
天下之大,去哪都一样。
找个地方猫起来继续修车赚钱,饿不死。
韩凌扫了几人一眼:“你们三个,个个有案底,很难查吗?”
余北望怒道:“给我说实话!
你当我傻啊?全青昌那么多有案底的,几天就查到我身上?到底怎么查到的!”
韩凌轻笑:“萧厉行告诉我的。”
萧厉行?
听到这个名字,余北望下意识皱眉,在监狱的时候,萧厉行是名副其实的老大,无人敢招惹。
“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没有然后了。”韩凌看着余北望,“其中一处抛尸地点是老化肥厂的配套公园,随便找个以前的员工一问,马上就能锁定付南树,再通过萧厉行问到谁在监狱里和付南树交好,答案就有了。”
过程很简单,简单到让余北望感到错愕,什么时候查案变得这么容易了?
很多查案逻辑看似缜密高明,但说穿之后,在旁人眼中其实不值一提。
余北望沉默了一会,道:“也就是说,警察已经锁定我们了?”
韩凌:“那倒不是,我刚查到就去找你了。”
余北望不太信,狐疑道:“真的?”
韩凌:“真的,我一般不撒谎。”
余北望笑了:“那你有点白痴啊,死的很有价值,幸亏先来找我,不然麻烦了。
年轻人就是冲动。”
见气氛有些“缓和”,付尧没有要马上捅自己一刀的意思,韩凌一边继续切割绳子一边询问:“你为什么要杀许静言?”
余北望:“马上就死了,还有知道的必要吗?”
韩凌:“当然,我是警察,调查真相是我的职责,就当是让我没有遗憾的死吧。
现在才几点?不着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