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望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此人冷静的有点过分,连面临死亡的焦虑和恐慌都没有,更别说惧怕了。
“我只是杀了一个该死的人而已。”他说道。
这话韩凌肯定是不信的,就算真的该死,也只是在余北望眼里该死,在旁人看来,恐怕死多少脑细胞也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只问没有用,需要聊。
代入余北望的视角聊。
“你和许静言认识多久了?”韩凌问。
余北望弯腰在刀具堆里抽出一把砍刀,稍微掂量了一番:“不记得了,半年多吧。”
韩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汽修店?”
余北望略微沉默,道:“不是,在小区旁边的一家水果店。
当时我买了袋橘子走出店里,没走两步袋子破了,橘子散落一地,她刚好路过,帮我一起捡了起来。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韩凌:“和你妈很像?”
【妈】这个字眼让余北望受到了触动:“她真的很温柔,说话语气平缓,动作不张扬,之后来我店里洗车的时候,还贴心的提醒我水凉,不用这么着急,她不赶时间。
有次我划伤了手,她从车里拿来创可贴。
她真的很温柔。”
韩凌目光冷了下来,同样的话,余北望重复了三次。
当时觉得许静言有多好,杀人的时候就有多狠。
“真把她当成你妈了?既然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杀她?”
许静言肯定不是刻意对余北望好,这是她的个人性格,对周围每个人都这样。
一个温柔的人,在大家眼里都是温柔的。
余北望完全属于自恋,但他的自恋和爱情无关,纯粹是在许静言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两人在某方面应该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正因如此,才让许静言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无妄之灾。
“谁让她抛弃我的!她该死!”余北望怒声开口,手中的砍刀挥舞,差点划到韩凌的脖子。
韩凌下意识后仰,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惊出点冷汗。
手腕上的绳子快断了。
“抛弃?”他觉得这两个字很可笑,“你们俩只是萍水相逢,何谈抛弃,看来你做过什么事,让她开始远离你,做过什么?”
余北望脸庞肌肉直跳:“我只是不小心喊了她一声妈,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像看一个神经病,甚至还带着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为什么每个人都抛弃我!
我要让她死,我要让她永远毁灭!”
韩凌明白了。
许静言的“抛弃”行为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点,余北望需要发泄,需要将对父母尤其是母亲的恨意,转嫁到许静言身上。
从小压抑的委屈、无助、自卑,本来是针对母亲的,现在全部爆发在许静言这个替身身上。
严格来讲,余北望不是杀了许静言,而是杀了自己的母亲,同时也杀了自己的父亲。
这在心理学上叫踢猫效应,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韩凌不想再和余北望多聊,这是个神经病,转而看向付尧:“又见面了。”
付尧持刀和韩凌对视,和第一次在锁行时一样,很内向,很安静。
“耿雯的死,你干的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三人谁都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突然迸发而出的寒意,那是一种刺入骨髓的冷,携带着杀机。
其实韩凌本意并不想动私刑,除非在特殊时刻正当防卫,那没办法。
杀人分尸,抓到就是死立执,自有法律去审判,无需冒着风险多此一举。
这个案子很大,瞒着所有同事对嫌疑人动手,完全没这个必要。
但如果可以借此去做其他事情,那就性价比很高了。
正如他之前和吴滨说的两个字:等风。
“是。”付尧吐出音节。
承认了,代表他今晚不会让这个警察活。
韩凌:“你和她有仇吗?”
付尧:“没有。”
韩凌:“她很让你讨厌?”
付尧:“没有。”
韩凌割开最后一根细绳,双手恢复自由:“那我就奇怪了,畜生不如的东西,为什么要杀她?她才多大?!”
付尧满不在乎的嘁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乐意。”
余北望笑了:“韩大警官,你说你刨根问底有啥意思,杀了就是杀了。
拖延时间,只不过让自己多活几分钟而已。”
韩凌没理余北望,盯着付尧:“我必须让雯雯知道,一个她经常见面的大哥哥,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恶魔,让她经历了惨烈地狱。”
付尧神情淡漠:“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乐意,我喜欢。”
“好吧。”韩凌失去耐心,“无所谓,我可以去问付南树,他应该能给我答案。
还有你,谭博,关于郭采灵……算了,和你们几个聊天,真是浪费口舌。”
余北望冷哼:“你还有机会去见付南树?”
韩凌扫视周围:“你们就是在这里,杀了她们吗?”
余北望:“马上就轮到你了。”
韩凌点了点头:“行,说不定她们的灵魂还在这里盘踞。
雯雯,采灵,还有许姐,看好了,千万别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