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队伍速度很快,离开城区进入郊区,来到了市辖区的一个远郊村。
这里在省道旁边,属于旧工业区边缘,除养殖场外,沿途还能看到一些废弃的农场和果园。
只有一条土路进出,无路灯更无监控,非常偏僻。
周围村民少,外地人也不敢来,游客更不可能涉足,从刑侦角度看,确实是一处比较完美的作案地点。
受害者到了这里,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警车大灯照亮了道路,折射出空气中的灰尘,吴临风在对讲机里指挥车队方向。
古安分局刑侦大队也在其中,相比市局,他们更关心的是副队长韩凌的安危。
头车停了。
后面的车队也缓缓停下,众人下车朝着亮灯的位置包围而来。
吴临风跑在最前面,已经可以看到靠在卷帘门旁的身影,烟头的光在似明似暗的交界处有节奏的闪烁。
韩凌抽烟的动作停顿,转头看来,长长的烟灰洒落。
到了近前,吴临风看清韩凌模样后脸色大变,对方坐在地上靠墙,右手夹烟,左手拇指和食指拎着刀,浑身鲜血。
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双方对视,吴临风从韩凌的眼神中读懂了很多含义,他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想干什么。
心头狂跳间,吴临风第一反应不是去询问韩凌伤势,而是大步上前来到门口,视线看向卷帘门内的空间。
“你……做了什么?”
吴临风傻眼了。
仓库的空气是黏的,不是那种潮湿的黏,是血的黏。
铁锈味、腥味,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像无形的墙一般压了过来。
吴临风的视线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往里推进。
满地的鲜血,血不是均匀铺开,而是以一种暴力动态的方式泼洒飞溅,占据了大半个地面。
有细长的血线延伸,有喷溅状的血点分布,还有大滩血渍如水潭。
沾血的刀,沾血的斧子,沾血铁棍……散落各处。
以及,三具尸体躺在那里,和韩凌一样浑身鲜血,不知死活。
还没仔细看清楚,身后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吴临风猛地回头:“停!都站在那别动!痕检和法医先进!
老陆,三具尸体由你负责,先查看死活,市局和分局谁也不许插手!”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郑宏毅皱起眉头:“吴总,什么情况?”
吴临风指着里面道:“看一眼就知道了。”
郑宏毅等人上前,只一眼,便让他们瞳孔骤然缩起,而后不约而同的齐齐转头看向韩凌。
“韩凌,你疯了!!”郑宏毅怒道。
韩凌用力将最后一口烟抽完,说道:“不用检查死活了,都死了。
嫌疑人有三个,付南树的儿子付尧,谭博,还有杀害许静言的余北望,昨晚我找余北望了解情况,这家伙很警觉,下药把我绑到了这里。
没办法,我必须反抗,否则死的就是我。”
吴临风火气冲天:“查到嫌疑人,为什么不上报!
你看看仓库里的血!现在三个人都死了,你一句必须反抗就能过去?
韩凌,上次我来青昌的时候嘱咐过你,凡事不要一意孤行,当耳旁风?
这次,你得脱警服!”
说完,他看到殷运良快步赶了过来,当即喝止:“殷教授!韩凌是你学生,请回避!”
殷运良:“???”
“来两个人!”吴临风招手,“把韩凌的刀下了,羁押等待调查!”
命令下达的很快,快到让殷运良没反应过来,郑宏毅没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敢动!!”顾行川忍不了了,嗷一嗓子冲了过来,隔在韩凌和吴临风中间,“什么叫羁押等待调查?韩队在查案期间遭遇意外,是正当防卫!”
正面硬刚吴临风的同时,他甚至敢伸手去摸枪,吓得季伯伟他们汗毛都炸了起来,见对方意识到不对放下手,这才松了口气。
童峰等人紧随而至,围在韩凌面前,将吴临风逼退了好几步。
“我们青昌的刑侦队长,轮不到省厅抓!”说话的是童峰,他不知道韩凌是否违规,但此刻不能让吴临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突然到让每个人都丧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季伯伟和方舟迟疑两秒,最终决定力挺韩凌,对抗省厅吴临风的决定,这个决定过于草率,至少也要等伤情、尸检结果出来再说。
吴临风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干什么干什么?起义是不是?考虑后果了吗?!
郑局,这就是你们青昌的警察队伍?”
郑宏毅黑着脸,语气不善,矛头指向吴临风:“吴总,现在情况不明,直接就羁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相信韩凌,请你也给我们青昌警队一点信任。
再者,我看韩凌伤得不轻,是不是得先去医院?”
他是青昌的副局长,自然偏向韩凌,省厅再怎么说也是外人。
吴临风:“羁押不是处罚,如果他没有任何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