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将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压了压黑色的棒球帽檐,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低调地踱步回到了片场中心。
此时,片场的灯光已经重新打好,所有的机位都对准了街道中央。
陈烈没有回房车,而是随意地在导演监视器后方的一个空马扎上坐了下来。这地方偏僻又处于阴影中,忙碌的工作人员谁也没去注意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二场,第四次,Action!”
随着场记打板,镜头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章若婻穿着那身民国女学生装,站在昏黄的街灯下。
对面,是穿着军装、即将奔赴前线的男配角。
原本导演已经做好了再NG几次的准备,甚至眉头都已经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但在镜头推向章若婻特写的那一瞬间,整个片场突然安静了。
没有了之前那种为了背台词而生硬挤出来的表情。章若婻站在那里,清澈的鹿眼里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却又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的身体在初夏的微风中极其轻微地颤抖着,那种面对大时代洪流时,一个普通女孩的无奈、不舍与决绝,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既然走了……就别回头。”
她轻声念出这句台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完美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了青石板上。
监视器后的胖导演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卡!这条太完美了!”导演兴奋地拿着对讲机大喊,“若楠这情绪给得太到位了!刚才那滴泪简直绝了!”
听到导演的肯定,章若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有些脱力地擦了擦眼泪,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连连鞠躬道谢。
而在她直起身子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穿过人群,想要去寻找那个在回廊里点醒她的高大身影。
她转过头,看向导演监视器的方向,整个人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剧组里那位高高在上、平时连导演都要看她脸色行事的顶级资方兼女一号——杨蜜,不知何时已经换下戏服,穿着一身慵懒的红色风衣走了过来。
而更让章若婻震惊的是,杨蜜并没有走向导演,而是自然地走到了阴影里的那个马扎旁。
“在这儿躲清闲呢?”
杨蜜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娇嗔地白了坐在马扎上的男人一眼。随后,在全剧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位内娱的顶级女王,竟然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替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陈烈慵懒地靠在马扎上,任由杨蜜动作,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看你们拍戏挺有意思的。刚才那场,演得不错。”
这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点评自家后院的风景。
旁边的导演一看陈烈发话了,赶紧谄媚地凑了过来,腰都快弯到地上了:“哎哟,陈先生!您什么时候出来的!这怎么能让您坐这种破马扎呢!快快快,给陈先生搬把导演椅过来!”
“不用麻烦,我坐这就挺好。”陈烈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不远处的章若婻对视了一眼。
陈烈的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鼓励的弧度,甚至还微小地冲她点了点头,随后便站起身,自然地揽住了杨蜜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
“走吧,带你和热巴去吃饭。”
看着那对登对、宛如璧人般离去的背影,章若婻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陈先生……”
她虽然是新人,但也听剧组里的八卦说过,杨蜜和热巴背后有一位低调、却手眼通天的资本大佬,同时也是电竞圈里那尊不可逾越的神——烈神。
原来……刚才在回廊里帮她捡剧本、温柔地开导她的那个男人,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身价过亿、权势滔天的陈烈!
章若婻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鹿眼里满是震撼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娱乐圈,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竟然会对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透明,展现出那样极致的耐心与温柔。
……
傍晚,车墩影视城外的一家隐秘的高级私房菜馆。
包间里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和顶级食材的香气。
陈烈坐在主位上,脱下了外套,只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起。
热巴黏人地坐在他左边,像只护食的小馋猫,正用公筷殷勤地往陈烈面前的骨碟里夹着一块红烧肉:“烈子哥,你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红烧肉做绝了,我平时都要馋死了,蜜姐死活不让我吃。”
陈烈看着热巴那张极具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眼底泛起一抹纵容的笑意。他没有用筷子,而是自然地微微低下头。
热巴心领神会,脸颊微红,大胆地直接用筷子将那块红烧肉喂进了陈烈的嘴里,还不忘贴心地拿纸巾在陈烈的嘴角轻轻印了印。
“你就惯着她吧。”坐在右边的杨蜜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妩媚地白了两人一眼,“再过半个月就要进组拍仙侠剧了,到时候胖得连威亚都吊不起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怕什么,有我养着。”陈烈咽下嘴里的食物,霸道地吐出一句话,随后长臂一伸,自然地将杨蜜也揽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她光洁白皙的下巴上轻轻捏了捏,“再说了,我就喜欢你们抱起来有点肉的感觉。太瘦了硌得慌。”
这露骨却又宠溺的话,让杨蜜这种在名利场里身经百战的女人,也忍不住耳根泛红。
她娇嗔地拍掉陈烈的手,眼波流转:“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说吧,今天下午在片场失踪了将近半个小时,是不是又去哪里散发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了?”
杨蜜十分敏锐。她太了解陈烈了,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只要他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吸引无数飞蛾扑火。
陈烈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坦荡:“出去抽根烟,顺手帮了个因为背不过台词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小姑娘而已。怎么,杨老板连这种飞醋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