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S平稳地滑入酒店大堂外的临时停车区,低沉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有质感。
车还没完全停稳,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场务就已经眼尖地看到了副驾驶上的章若婻。他显然没认出这辆价值数百万的高配越野车意味着什么,只当是章若婻搭了哪个群演或者小职员的顺风车。
“章若婻!你死哪去了?!”
八字胡气势汹汹地踩着台阶走下来,指着刚推开车门的章若婻就劈头盖脸地骂道:“买个夜宵买了一个多小时,全剧组的老师都在等你这口冰咖啡提神!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腕儿了?不想干明天就给我滚蛋!”
这尖锐的骂声在空旷的车库门口格外刺耳,周围几个抽烟的工作人员也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了过来。
章若婻吓得浑身一哆嗦,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底气瞬间烟消云散。她慌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边连连鞠躬道歉,一边转身去后座拿那两大袋沉重的零食和咖啡。
“对不起张哥,对不起!我马上提过去……”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塑料袋。
“砰”的一声,驾驶座那厚重的车门被推开了。
陈烈没有戴口罩,只压着那顶黑色的棒球帽,随手将车钥匙揣进裤兜,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从容地绕过了车头。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多看那个八字胡,只是自然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从章若婻手里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烈、烈子哥……我自己来就好,太重了……”章若婻受宠若惊地想要抢回来,却被男人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挡住了。
陈烈单手拎着两大袋东西,高大挺拔的身躯自然地挡在了章若婻的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那充满安全感的阴影里。
他终于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八字胡的脸上。
“她刚才跟我在一起。”
陈烈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刚吃饱饭的慵懒,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因为堵车晚了十分钟,耽误了你们剧组的大制作?”陈烈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八字胡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再看看那辆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着奢华光泽的奔驰奔驰S,脑子瞬间短路了。
“你……你谁啊?我们剧组内部的事,轮不到你……”八字胡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想要顶嘴。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直接把八字胡扇得一个踉跄。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还在里面指挥收工的胖导演,满头大汗地从大堂里冲了出来。他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像个皮球一样滑稽地挤开了八字胡,直接九十度弯腰,对着陈烈就是一顿鞠躬。
“陈、陈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胖导演吓得声音都劈叉了,“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没见过世面,冲撞了您,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围原本还在看戏的工作人员全傻眼了。能让平时在片场呼风唤雨的导演吓成这副德行的,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恐怖的背景?
八字胡捂着肿起来的脸,看着导演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两条腿瞬间就软了,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陈烈神色毫无波澜,仿佛眼前这出闹剧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随意地将手里那两个沉重的塑料袋,直接递到了胖导演的面前。
胖导演赶紧伸出双手,像接圣旨一样恭敬地接了过来,两只手被勒得通红也不敢吭半声。
“胖导是吧。”陈烈单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我记得,演员签合同是来演戏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免费场务跑腿的。手提伤了,明天镜头里不好看。”
“是是是!陈先生您教训得对!”胖导演点头如捣蒜,恶狠狠地瞪了八字胡一眼,“明天这小子就不用来剧组了!以后谁敢再指使若楠干重活,就是跟我过不去!”
陈烈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去理会这群见风使舵的人。
他自然地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完全呆滞的章若婻。
初夏的夜风吹拂着女孩额前的碎发,她那双清澈的鹿眼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思议和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陈烈伸出手,轻柔地在她的发顶上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行了,回去早点睡。”陈烈微微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说道,“记住了,在这个圈子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以后遇到这种事,把腰板挺直了。”
章若婻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攥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却是因为极致的安全感:“嗯!我记住了……谢谢你,烈子哥。”
“晚安。”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收回手,利落地转身,拉开车门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S。
直到低沉的引擎声渐渐远去,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章若婻还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
胖导演谄媚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那两袋零食,语气比对亲祖宗还要温柔:“若楠啊……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藏得也太深了!既然认识陈先生,怎么不早说呢?快快快,回房间休息去,明天上午你的戏我给你往后推推,你多睡会儿!”
章若婻回过神来,看着周围人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刚才那个甚至连背影都透着从容与高贵的男人。
烈子哥……
她在心里虔诚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心底种下了一颗永远无法拔除的种子。
……
深夜十二点半,佘山烈火庄园。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只留着几盏昏黄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某种安神的精油味。
陈烈换了鞋,随手将那件带了些烟味的白衬衫脱下扔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贴身背心,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极具张力。
他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双开门冰箱,刚准备拿一瓶冰纯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