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角落。前面的太难抢了，我没抢到。”
陈烈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随后抬头看她：“票退了。到时候会有人给你送家属席的通行证。”
章若婻愣住，受宠若惊地摆手：“这太麻烦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麻烦。”陈烈看着她，目光深邃平静，“但你的事，不算麻烦。”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章若婻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陈烈伸手，将慕斯蛋糕推到她面前。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微微的粗糙感，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吃吧。太瘦了，上镜虽然好看，但容易生病。”
章若婻拿起小叉子，低头吃着蛋糕。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这种被人妥帖照顾、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让她有些贪恋。
……
傍晚，雨停了。
陈烈回到庄园。推开一楼健身房的玻璃门。
程潇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正在练习一段新编的舞蹈。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深邃的沟壑中。
看到陈烈，她停下动作，关掉音响，微微喘着气。
“烈子哥。”她走过来，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陈烈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搭在她头上，随意擦了两下。
“这么拼？”
程潇仰起头，任由他动作。“下个月有个晚会舞台，我想提前准备好。”
陈烈的手停在她脑后，隔着毛巾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随便跳跳就行，资源不会少你的。”
程潇咬了咬下唇：“但我不想只做个花瓶。我想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陈烈动作微顿。
他看着程潇的眼睛，轻笑一声。
拿开毛巾，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程潇睁大眼睛，随即顺从地闭上，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半小时后，一楼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二珂端着最后一盅排骨汤走出来，解下围裙。陈烈坐在主位，随手挽起衬衫袖子，接过二珂递来的汤碗，顺势捏了捏她的指尖。
二珂脸微红，在旁边坐下。
Rita穿着黑色真丝吊带，拿着刀叉切盘里的牛排。她目光在程潇刚洗过澡、透着粉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
“潇潇今天这气色真好。练舞练的，还是陈老板刚才去健身房‘指导’的？”
程潇刚夹起一根青菜，手一顿，头快低到碗里。
陈烈神色未变，将自己盘里切好的一块惠灵顿牛排换到Rita面前。“吃你的。明天夏季赛揭幕战，你在解说台上别忘词就行。”
Rita被堵了嘴，娇嗔地剜了他一眼，叉起一块沾满黑胡椒汁的牛肉放进嘴里。
“知道啦。明天我可是要看着陈老板怎么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
晚餐气氛温馨平淡。陈烈话不多，偶尔给身边的女孩夹菜，三言两语便能化解她们之间的那些小吃醋。
饭后，书房。
陈烈坐在黄花梨书桌前，翻开章若婻送的那个手工本。他拿着钢笔，在上面记录新版本上单的眼位和兵线处理。
手机屏幕亮起，弹入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备注是“赵露丝”。
陈烈放下笔，按下接通。
屏幕里，赵露丝正敷着黑色的泥膜，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和一张红润的嘴唇。她似乎正趴在酒店的床上，领口微敞。
“陈烈哥哥，你在干嘛呀？”软糯的声音传出。
陈烈靠向椅背，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看战术。”
“好辛苦哦。”赵露丝凑近屏幕，“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横店这几天总是下雨，好想念城隍庙的小笼包。”
“过几天剧组放假回上海，带你去吃刚出笼的。”陈烈声音沉稳。
“真的吗？一言为定！”赵露丝眼睛弯成月牙，随后咬了咬嘴唇，“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乖乖去洗脸睡觉。”
陈烈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期待的女孩，轻笑一声。
“隔着屏幕没意思。”他嗓音低哑，“等回上海，见面补上。去洗脸，早点睡。”
赵露丝脸颊瞬间滚烫，哪怕隔着泥膜都能看出红晕。她小声应了一句“晚安”，慌乱地挂断了视频。
陈烈放下手机，继续写字。感情的线，收放自如才最有趣。
……
一周后，上海虹桥天地演艺中心。
LPL夏季赛揭幕战，EDG对阵IG。
傍晚六点，场馆外人声鼎沸。章若婻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捏着那张印着“VIP家属席”的特别通行证，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从内部通道直接进入了场馆第一排的最中心位置。
她刚坐下，旁边传来一阵淡淡的高级香水味。
苏晚晴穿着白色修身西装，翻阅着手里的行程表。余霜则在一旁对台本。
察觉到视线，苏晚晴偏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章若婻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问。
章若婻有些局促地回了个礼。她知道这些女人是谁。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但当大屏幕上切出陈烈入场的画面时，她的心跳再次失去了控制。
陈烈穿着黑白相间的EDG队服，步伐从容。他拉开椅子坐下，戴上耳机，神色冷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与私下里那个温和、会给她递纸巾的男人判若两人。
比赛开始。
11.13版本。陈烈直接锁下了盲僧上单。
这是一手奇招。
整场比赛，陈烈的盲僧没有多余的废操作。三级单杀对面，十五分钟越塔双杀。回旋踢精准得像是一台机器。
二十分钟，EDG推平IG基地。
干脆，利落，窒息。2比0。
赛后采访交给了Scout。陈烈背起外设包，拿着那个黑金小兔子马克杯，走下舞台。
章若婻没有跟着人流退场。她站在选手通道外的一个偏僻拐角，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五分钟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陈烈转过拐角，看到她，停下脚步。他摘下口罩，额前的碎发带着微汗。
“看懂了吗？”陈烈走到她面前，语气随意。
章若婻摇摇头，老实回答：“没太懂。只知道你一直在赢。”
陈烈笑了。
他目光落在她手里攥出温热的矿泉水上。
章若婻反应过来，赶紧递过去：“烈子哥，喝水。”
陈烈没有接那瓶新的。
他自然地拿过她手里刚刚打开、她自己喝过一口的半瓶水，仰起头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
章若婻愣在原地，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那瓶水……她刚刚喝过。
陈烈拧好瓶盖，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看着女孩呆滞的模样，伸手在她帽檐上压了一下。
“走吧。送你回剧组。”
他转过身带路，仿佛刚才的间接接吻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章若婻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上那个高大的背影。
胸腔里的悸动，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