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

第408章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脑子一热【求月票啊】

章节目录

  瘟疫的阴霾终于从江南的天空中散去。

  松江府的街道上,许久不见的行人三三两两出现了。

  虽然他们看起来面黄肌瘦,走起路也是步履蹒跚,可到底还是活下来了。

  渐渐地,街道逐渐热闹,有人在路边搭起了简陋的棚子,卖些粗粮做的饼,也有人挑着担子,吆喝着卖针线、卖布头。

  市井的声音像春天的草,从冻土里艰难地钻出来,细弱却顽强。

  朱高炽站在巡抚行辕的二楼窗前,看着这一切,脸上却没有笑容。

  “殿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随行幕僚杨溥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本册子,面色凝重。

  朱高炽没有回头:“又涨了?”

  杨溥顿了顿,轻声道:

  “是。松江府米价,近半个月涨了四成。苏州府更甚,涨了六成。嘉兴府居中,五成。”

  朱高炽的手慢慢攥紧了窗棂。

  三个多月前,他刚来江南的时候,米价虽然比往年贵了些,可还在百姓能承受的范围内。

  他当时想,等瘟疫控制住了,市井恢复了,米价自然会回落。

  可事实恰恰相反——

  瘟疫越是被控制,米价涨得越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着价格往上走。

  “布匹呢?”

  “布匹也涨了。棉花、麻线、染料,都涨了。松江府的布庄,近半个月内调了三次价。”

  “木炭?”

  “涨得最凶。”

  杨溥翻了一页,声音更低了:

  “苏州的木炭价格,比去年同期涨了一倍还多。松江、嘉兴也差不多。眼看就要深冬了,百姓买不起炭,这个冬天……”

  他没有说下去。

  朱高炽转过身,看着他:“查到什么了?”

  “查不到。”

  杨溥摇头:

  “商户们都说,是瘟疫闹的——运输不畅,货源短缺,囤货耗尽,所以涨价。”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太诡异了。”

  杨溥的眉头皱得很深:

  “苏州、松江、嘉兴,三府同时涨价。虽然涨幅不同,但速度几乎一模一样。太诡异了。”

  朱高炽没有接口。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这是他来江南后,让人暗中搜集的江南九大家族在苏州、松江、嘉兴三府的产业分布,包括粮行、布庄、当铺、货栈、码头,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罩着整个江南。

  沈家在苏州有十七家粮行,史家在松江有十一处码头,钮家在嘉兴有九座货栈。

  还有顾家、陆家、文家、吴家、郑家、王家,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殿下。”

  杨溥的声音打断了朱高炽的思绪:

  “还有一件事。臣让人查了这几个月的粮道记录,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瘟疫最严重的时候,从湖广、江西运往江南的粮食,并没有减少,反而比往年多了三成。可这些粮食,并没有进到市面上。”

  朱高炽下意识追问:“去哪儿了?”

  “囤着。”

  杨溥的声音很轻:

  “囤在各地的粮仓里。沈家、史家、钮家,都有自己的粮仓。瘟疫的时候,他们不开仓。瘟疫过去了,他们也不开仓。市面上流通的粮食,只有往年的一半。所以米价涨了。”

  “他们为什么不开仓?”

  “不知道。”

  杨溥摇头:

  “商户们说,瘟疫未平,不敢开仓。”

  “可瘟疫已经控制住了,他们还是不开。我让人去问,他们又说,‘再等等,等行情稳了再说’。”

  朱高炽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不是不懂这些门道。

  囤积居奇,待价而沽,这是商人的本性。

  可这次不一样。

  瘟疫刚过,百姓手里没有余粮,市面上的粮食又少,米价一天比一天高。

  百姓买不起米,就只能挨饿。

  挨饿久了,就会出事。

  “杨先生。”

  “臣在。”

  “你让人去查,那些囤粮的仓,到底是谁的。查清楚了,列个名单给我。”

  杨溥犹豫了一下:

  “殿下,这些人的背后,是江南九大家族。查他们,会不会……”

  “查。”

  朱高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孤奉皇爷爷之命来江南防疫,不是来游山玩水的。防疫防完了,百姓却饿死了,孤怎么跟皇爷爷交代?”

  杨溥不再说话,躬身退了出去。

  朱高炽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里,一个老妇蹲在墙根,面前摆着几个干瘪的萝卜。

  她已经蹲了很久了,一个都没卖出去。

  更远处,几个孩子光着脚在泥地里跑,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

  天已经凉了,他们还穿着单衣。

  朱高炽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王朱棣的回信,让他控制疫情就行,不要插手朝廷和江南的事。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若不插手,江南会饿死,冻死许多人,甚至发生民乱。

  【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朱高炽无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是他的亲卫张武。

  “进来。”

  张武推门而入,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神色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殿下,有发现。”

  朱高炽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发现?”

  张武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城南那座废弃的宅子,就是之前瘟疫暴发最烈的那一片,属下带人按殿下吩咐做最后清理的时候,在一间偏殿底下发现了暗门。里面……有一间密室。”

  朱高炽的眉头微微皱起。

  “密室?”

  “是。很大,藏了不少东西。属下不敢擅动,已经让人封了现场,特来请殿下示下。”

  朱高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道:

  “走,去看看。”

  张武犹豫了一下,道:

  “殿下,天色已晚,外面又下着雨,不如明日再去?”

  “等不到明日。”

  朱高炽已经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斗篷:

  “瘟疫的事刚刚收尾,松江、苏州、嘉兴三府就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这时候,又发现了什么密室,我实在不放心。”

  “万一真有人蓄意捣乱,咱们也好及时应对,让百姓少受点罪。”

  张武听到这话,肃然起敬,连忙撑起油纸伞,跟在后面。

  门外,雨幕如织。

  松江府的街道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清,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沉闷而悠远。

  朱高炽上了马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马车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在一处巷口停下。

  张武先下车,撑好伞,才扶着朱高炽下来。

  “殿下,就是这儿。”

  朱高炽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门楣上的牌匾已经摘了,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印痕。

  墙头的瓦片缺了不少,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哗哗地流进路边的阴沟。

  一看就是荒废了不少年头。

  “这宅子以前是谁的?”

  朱高炽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查过了,原是一个姓钱的丝绸商人所有。洪武十九年,这人忽然失踪,家产充公,宅子就一直空着。后来陆续住过几户人家,都搬走了。再后来,就成了乞丐窝。”

  张武答道:

  “瘟疫暴发的时候,这附近是重灾区,死了不少人。官府封了这片区域,直到前几天才解封。属下带人来做最后清理,在一个乞丐的指引下,发现了那间密室。”

  朱高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后殿。

  后殿不大,供奉着几尊已经看不出面目的神像。

  供桌翻倒在地,香炉歪在一旁,地上满是灰尘和碎瓦砾。

  张武走到神像后面,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

  只听“咔嗒”一声,一块青砖陷了进去。

  紧接着,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夹杂着纸张腐朽的味道。

  朱高炽皱了皱鼻子,接过张武递来的灯笼,弯腰走了进去。

  密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足有两三间房见方,虽然逼仄,却布置得极为用心。

  四面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已经发黄发脆,墨迹却依然清晰。

  朱高炽举起灯笼,凑近去看。

  第一幅,画的是草原风光。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绿野,成群的牛羊,远处是白色的帐篷,炊烟袅袅。

  画风粗犷,与江南的工笔画截然不同。

  画的右上角,题着一首诗——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朱高炽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北朝民歌,传颂已久,本不算什么。

  可这幅画的笔触、意境,处处透着对草原的怀念与向往,与江南文士的山水画格格不入。

  他放下这幅,去看第二幅。

  画的是一座城。

  城不大,却气势恢宏。城门上写着三个字——

  “上都。”

  朱高炽的手微微一顿。

  上都,元朝的开国都城,忽必烈即位的地方。

  洪武二年,常遇春攻克上都,改设开平卫。如今早已荒废,只剩残垣断壁。

  可这幅画里的上都不荒。

  城门大开,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城头飘扬着鹰旗,那是元朝的旗帜。

  画上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

  “忆昔上都繁盛日,天下英雄尽朝晖。今我飘零江南地,梦里犹闻铁马嘶。”

  朱高炽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放下这幅,去看第三幅。

  画的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蒙古袍子,戴着圆帽,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坐在一张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画的左下角,题着几个字——

  “先师脱脱像。”

  【脱脱!?】

  朱高炽吃惊得脸色都变了。

  脱脱,元末名臣,当过丞相,修过宋史,治理过黄河,被赞誉为‘贤相’。后来被政敌谗害,流放云南,最终被毒杀。

  可在大明,脱脱是‘前朝余孽’,是‘元寇’,是老朱亲口定为的‘逆臣’。

  这里居然藏着脱脱的画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密室的角落里,摆着几个大箱子。

  张武打开一个,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书。

  朱高炽随手抽出一本,封面写着《经世大典》,是元朝官修的政书。

  又抽出一本《通制条格》,是元朝的法令汇编。

  再抽出一本《元典章》,是元朝的典章制度。

  全是元朝的书。

  全是前朝的东西。

  朱高炽放下书,走到密室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纸。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显然是不同时期、不同人写的。

  他凑近了看——

  【上都陷落。闻之痛哭流涕,夜不能寐】

  【扩廓帖木儿兵败和林,元廷大势已去。然吾辈之心,死不降明。】

  【闻故人王翰北逃,欲投奔元廷。不知是否平安抵达?愿长生天保佑。】

  【江南风声日紧,官府查抄前朝书籍,吾辈只能在此密室中集会,共抒胸臆。】

  【又一位故人被诛。今日是他头七,我等在此设祭,遥望北方,洒泪以悼。】

  【朱元璋年事已高,不知还能撑多久?若新君即位,是否会放宽对前朝遗民的打压?不敢奢望,只求不再杀人。】

  朱高炽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一行字——

  【我等虽身在江南,却心系大元。待得天下有变,当北投故国,重续大元社稷。】

  落款处,密密麻麻签着十几个名字。

  有的名字朱高炽不认识,有的却让他心头一震。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霍格沃茨:别叫我制杖师 家族修仙:从灵植夫开始 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她们的修仙赢学 独自无限 天麻从白糸台开始征战全国大赛 红楼:我是贾琏 这个反派过于有人气 这个导演开了挂 万法诡道,我为灵尊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诸天聊天群:我的群友全是老登 帷幕之后 三国:汉末小民 重生破案,从抓捕白月光开始 诸天之百味人生 太上金阙 导演的艺术就是搞钱 亮剑:从雪山开始崛起 小米重工,第一次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