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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张飙:哦——!原来是蒋镇抚来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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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事在想,可他不想了。

  他要做的就是赶路、进京、赴宴。

  然后,在他父皇面前,替儿子讨一个公道。

  如果有人欠他的,他会一个一个地讨回来。

  ........

  松江府。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近城门。

  张飙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囚服,也不是官服,而是一件藏青色的棉袍,是朱高燧在途中让人去成衣铺子买的。

  江南的初春并不暖和,湿冷的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往骨头缝里钻。

  张飙把棉袍裹紧了些,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钦差行辕门口。

  “飙哥。”

  朱高燧策马靠近车窗,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松江府的官员们在门口候着呢!”

  张飙睁开眼,掀开车帘。

  不远处,行辕门口果然站着一排人,穿着各色官服,远远望见燕王府的铁骑,便纷纷整冠肃立。

  只见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松江知府钱德开,恭迎钦差大人,恭迎二位殿下。”

  他身后也跟着齐刷刷地行礼。

  包括松江府的同知、通判、推官,还有下面的知县、县丞,林林总总二十余人,个个面色紧张,大气不敢出。

  张飙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他们一眼。

  “都起来吧。本官奉旨查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耽误了正事。”

  钱德开连忙应是,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张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行辕备下薄酒……”

  “不必了。”

  张飙打断他:“带本官去见燕王世子。”

  钱德开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再多言,连忙在前引路。

  .......

  很快,他们就进了钦差行辕。

  后堂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张飙走进去的时候,首先看见的不是床上的朱高炽,而是站在床边的两个人。

  他们穿着太医官服,一个年长些,花白胡子,面容清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眉目端正。

  两人正在低声商议什么,听见脚步声,同时转过身来。

  “下官太医院院使刘文泰,见过张大人。”

  年长的那个率先行礼。

  张飙挑眉,有些意外地道:“你认识本官?”

  “呃.....”

  刘文泰嘴角一抽,心说整个太医院,谁不认识您张飙,堪称‘陛下的太医召唤师’。

  眼见刘文泰与张飙都尬在了当场,那名年轻的太医,连忙也跟着行礼:

  “下官太医院御医方贤,见过张大人。”

  张飙摆了摆手。

  “无需多礼。世子殿下的伤怎么样了?”

  刘文泰闻言,当即面色凝重地道:

  “回张大人,世子殿下伤在左腹,刀锋穿透腹壁,伤了脾脏。下官赶到时,当地大夫已经处理了外伤,血止住了,可脾脏的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

  “脾脏破裂,内出血虽然没有完全止住,但出血量不大。最麻烦的是,伤口有化脓之兆。殿下的烧一直不退,人也没醒。”

  张飙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朱高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忍耐什么。

  张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烫,但不是高烧。

  他又翻开朱高炽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有反应。

  然后,他轻轻按了按朱高炽的腹部,腹部微微发硬,有压痛。

  “腹腔有积血。”

  张飙直起身,看着刘文泰:“你们做了什么处理?”

  刘文泰连忙道:

  “下官用针炙通络,用参汤吊气,外伤处用了金创药,又开了方子内服。可殿下的烧一直不退,下官怀疑……”

  “怀疑伤口感染了。”

  张飙替他说了出来。

  “感染?”

  “就是你说的化脓!”

  刘文泰点了点头:

  “是。刀锋从衣物刺入,带了脏东西进去。伤口虽然缝合了,可里面的毒没有清干净。”

  张飙沉默了片刻,旋即转过身,看着朱高燧和朱高煦。

  “你们先出去。”

  “飙哥……”

  朱高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想你大哥死,就出去。”

  张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

  朱高燧看了二哥一眼,两人转身走出了后堂。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张飙、刘文泰、方贤,还有床上昏迷不醒的朱高炽。

  张飙走到屋角,放下随身带的一个布包袱。

  这是他从急救药箱里拿出来的东西,里面有几板消炎药,一小瓶碘伏,一卷无菌纱布,一把手术刀,还有几支一次性注射器。

  东西不多,可每一件都是他在现代精挑细选的。

  他取出碘伏和无菌纱布,又取出那板消炎药。

  刘文泰和方贤站在一旁,看着他从包袱里拿出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

  张飙则一言不发的将房间里所有蜡烛都移到床边,然后解开朱高炽伤口上的纱布,露出下面的伤口。

  伤口在左腹,约有寸许长,已经结痂,可伤口周围却红肿发烫,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确实是伤口感染。”

  张飙叹息一声,道:“我需要清创。”

  刘文泰愣住:“何谓清创?”

  “把伤口切开,把里面的脓血和脏东西清理干净,进行缝合。”

  张飙一边说,一边用碘伏浸湿纱布,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碘伏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刺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方贤忍不住开口:

  “张大人,这……这是什么药?”

  “碘伏,消毒用的。”

  张飙头也不抬:“这玩意儿能杀灭伤口里的毒。”

  他擦完碘伏,从木匣子里取出手术刀。

  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他看了一眼刘文泰和方贤。

  “过来帮忙。”

  刘文泰和方贤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张飙用碘伏浸湿一块纱布,递给方贤。

  “擦汗。”

  他又看了刘文泰一眼:

  “扶着殿下的身子,别让他动。他虽然昏迷,可清创的时候可能会疼。”

  刘文泰连忙按住朱高炽的肩膀。

  张飙深吸一口气,用手术刀沿着原来的伤口轻轻划开。

  血涌了出来,混合着淡黄色的脓液。

  他小心翼翼地用纱布擦拭,将里面的脓血和坏死组织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碘伏接触伤口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刘文泰和方贤屏着呼吸,看着张飙那双稳定的、不急不躁的手。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御史的手。

  但清理进行得很顺利。

  这主要得益于张飙在武昌训练新军时的认真。

  毕竟新军中配备了医护兵,张飙需要指导他们进行伤口处理,自然熟能生巧。

  清理完伤口,张飙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根缝合针和一段缝合线。

  他穿好针,一针一针地将伤口重新缝合。

  刘文泰看着那缝合的手法,眼中满是惊异:

  “张大人,您……您学过医?”

  张飙没有回答。

  他缝完最后一针,用碘伏再次擦拭伤口,然后盖上无菌纱布,用绷带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伤处理完了。接下来要看内伤。”

  他拿起那板消炎药,抠出两颗胶囊,看了一眼刘文泰和方贤:

  “这是消炎的药,能杀灭体内的毒。世子殿下的烧不退,是因为伤口感染。感染控制住了,烧自然会退。”

  刘文泰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颗胶囊,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对着烛火照了照,满脸不解。

  “张大人,这……这是什么药?下官从未见过。”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张飙从刘文泰手里拿回胶囊,走到床边,掰开朱高炽的嘴,将胶囊塞进他的舌根,然后拿起一杯水,喂了一点。

  朱高炽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张飙又拿起那瓶碘伏,递给刘文泰。

  “这是消毒的药,比你们用的金创药强十倍。以后每天换药的时候,先用这个擦伤口,再盖纱布。”

  刘文泰双手接过那瓶碘伏,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张大人,这药……”

  “别问那么多。”

  张飙打断他:

  “好好给世子殿下换药。他的烧要是退了,人醒了,你们有功。要是没退——”

  他看着刘文泰和方贤,目光平静:

  “你们知道后果。”

  刘文泰和方贤齐齐跪下,声音发颤。

  “下官明白。”

  张飙走到门口,拉开门。

  朱高燧和朱高煦站在门外,见门开了,同时冲了过来。

  “飙哥!我大哥怎么样?!”

  “张飙!我大哥醒了没有?!”

  张飙看着他们,淡淡道:

  “伤口重新处理了,药也喂了。烧能不能退,人能不能醒,看今晚。”

  朱高燧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可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朱高煦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嘎吱作响,可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屋里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哥,眼睛里满是血丝。

  张飙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行了,别傻愣着。你们进去陪他。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这话,他径直走向了院子。

  夜风吹来,凉飕飕的,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弯月,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消炎药,碘伏,清创缝合。

  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朱高炽自己的命了。

  “张大人。”

  身后传来杨溥的声音。

  张飙没有回头。

  “什么事?”

  杨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刺客还关在松江府衙。蒋瓛今天审了一天,什么都没审出来。刺客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张飙转过身,看着他:

  “刺客叫什么?”

  “陈贵。扬州人。洪武二十二年因杀人被判流放,中途逃脱,流落松江,在城南那片乞丐窝里住了三四年。”

  张飙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在乞丐窝里住了三四年的人,能在密室里藏一把刀,等着世子殿下自投罗网?”

  杨溥斟酌了片刻,道:

  “下官也觉得蹊跷。可蒋瓛审不出来。”

  “蒋瓛审不出来,是因为他只会用刑。那刺客不怕死,用刑没用。”

  张飙的声音很平静:

  “知道了。明天我去会会他。”

  杨溥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开,外面就突然闯进来一队锦衣卫。

  “张大人——!”

  来人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蒋瓛奉命前来,协助查案。”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张飙为什么会出狱,也不知道张飙为什么会成为钦差,但得到张飙来松江的第一消息,他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此时,月光映着蒋瓛那张脸,还是那样阴沉,还是那样冷冽,可眼底却多了一些东西。

  是疲惫,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身后跟着四个锦衣卫百户,个个手按刀柄,面色不善。

  张飙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老槐树下,仰头望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哦,原来是演无间道的蒋镇抚来了。”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跟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可那轻飘飘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拿捏。

  蒋瓛的脸色骤然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扫了一圈,又落在杨溥脸上,最后回到张飙的背影上。

  【这个疯子,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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