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月气至阴至洁,可冻结神识、安定心神,恰好能消解这些惑心符文,让这些热血上头、癫狂失控的狐妖快速冷静下来。”
将诸事吩咐妥当,陈舟重新锁定殿中各处游走点阵的符笔与骨手。
此刻殿内石墙、地砖、梁柱之上,细密的金色阵纹愈发清晰醒目,纵横交错、连绵蔓延,一点点铺满整片殿宇。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陈舟抬手一翻,一截青褐色的养魂枝悄然浮现掌心。
这段时日修行阴神法之余,他便将自身凝练的月气尽数挂载在养魂枝上。
此刻,除却养魂枝的枝干依旧是青褐色,其余叶片已然尽数化作剔透莹亮的亮银色。
叶心水光潋滟,仿佛藏着一汪凝练千年的清冷月池,氤氲流转着澄澈的月华气息。
“着!”陈舟低喝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一枚莹白如月、月华流转的魂叶瞬间脱枝而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径直朝着依旧在点阵的符笔激射而去。
半空之中的符笔瞬间感知到了敌意,笔身灵光骤然暴涨,通体金光大盛。
旋即,只见笔尖急速挥动,一枚“谪”字骤然成型,带着谪落的气息,朝着袭来的魂叶覆压而下。
下一瞬,银黑两道灵光轰然相撞。
魂叶表面的亮银色瞬间黯淡数分,被“谪”字不断侵蚀、消磨,可其去势丝毫未减,依旧带着凛冽月气,狠狠撞向符笔本体。
就在即将命中符笔的刹那,那只莹润骨手骤然松开笔身,凌空翻转,径直朝着袭来的魂叶狠狠一掌拍落。
二者轰然相撞的刹那,整片虚空微微一震。
细碎凛冽的银色月气瞬间漫天炸开,洋洋洒洒地覆满骨手周身,极致的清冷寒意疯狂侵入其内。
与此同时,崩碎的魂叶化作一股凌厉的神魂冲击,轰向骨手核心。
强悍的神魂冲击之下,骨手悬空的动作骤然一僵,微微震颤。
下一瞬,丝丝缕缕的白霜从骨手肌理缝隙中滋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蔓延。
转瞬之间,便凝结成了一块头颅大小的寒冰,将骨手禁锢其中。
晶莹剔透的冰层之内,骨手原本莹润如玉的光泽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消散,它所散发出的那股威压,也随之骤然衰弱。
亲眼目睹月气魂叶奏效的陈舟,眸光微微一亮。
紧接着,他抬手便欲再摘数枚魂叶。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哗吵嚷、凄厉惨叫,骤然从殿外疯狂涌入。
原来,此刻殿内隐匿的阵法已经被符笔彻底点出、显化。
因此,原先隔绝在外的动静,此刻尽数顺着殿门的缝隙疯狂灌入,清晰刺耳。
“不好!这些镇兽成精了!根本拦不住!”
“快跑!宫殿里的上古傀儡全都苏醒!凶性滔天!”
“这座洞天不对劲!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活人!”
整片洞天的乱象彻底爆发,无数修士、妖族衣衫染血、带伤奔逃,从一座座宫殿中狼狈冲出,人人面带仓皇失措,显然刚刚经历了惨烈的厮杀。
更有不少修士与妖物踏入殿中之后,便彻底沉寂无声,再也没能从殿中走出,生死不明。
混乱奔逃的人群之中。
尚寰宗宗主谢玉衡,带着寥寥数名伤痕累累、气息衰落的长老与弟子,狼狈不堪地从一旁殿宇中仓皇冲出。
一行人发丝凌乱、面色惨白,个个面带惊魂未定之色,浑身都萦绕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他们此前谨慎挑选了一座看似安稳的殿宇入内寻宝,本以为能收获上古遗存,壮大宗门根基。
可谁曾想,那殿内竟然蛰伏着大批上古傀儡。
众人刚开始大喜过望。
因为他们先入为主,皆以为这些只是无灵无智的死物,因此全然未曾设防,就欲收获。
谁料这些被困洞天无尽岁月的傀儡,竟突然苏醒灵智、凶性大发。
猝不及防之下,尚寰宗众人死伤惨重,近乎折损大弟子。
最后还是谢玉衡拼死突围,这才带着寥寥几名残存的弟子、长老侥幸逃生。
勉强站稳身形,谢玉衡大口喘息,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与后怕。
随后,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大乱的宫殿群,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这片沉沦太虚不知多少年的洞天,早该断绝生机才是,怎么会凭空出现活人?
是的,谢玉衡居然看到了活人,看其衣饰,一看便不是今人。
正当他满心惊疑之时,一道平缓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幽幽响起。
“谢宗主不必惊慌,这些并非活人。”
常余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此刻他静静立谢玉衡身旁,语气淡然地解释道:
“此处洞天在太虚中沉沦了不知多少年,久而久之,自然而然会在前人印记上,诞生出妖邪,不足为奇。”
谢玉衡对他的解释恍若未闻,心神早已彻底纷乱。
他死死盯着远处几道游荡的妖邪虚影,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牢牢攫住心神。
尤其是其中一道道韵超然的虚影……
那体态、那气韵,竟与画卷中他看到的老祖很是相像!
谢玉衡再凝神细观其余几道游荡的妖邪身影,心底寒意更甚。
那些妖邪身上流转的晦涩道韵,竟与老祖前几次讲道的内容很是契合!
尤其是秘典中的一些论证之言,居然真的在这些妖邪手上施展而出!
无数纷乱、惊悚的念头疯狂冲击脑海,一时间,谢玉衡只觉得心神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与恐慌,瞬间笼罩心头,让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