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换了先生,该认真读书的人,依旧奋发图强,有些心思不在读书上,一心只想着哪家小姐的,自然一颗心,仍拴在对方身上。
而有的想槽蛇妖…嗯,是想完成任务的,连面前的书本都懒得翻开,满脑子只有任务。
“你又要请病假?”
看着眼前的沈昊昆,新来的先生眉头紧锁,他看沈昊昆生的高大,面色也颇为红润,实在不像生病的样子。
这书院又没有女扮男装混进书院的女子,好与其成就一段佳话,那沈昊昆在这里摇头晃脑的念诵文章,岂不是纯粹只是浪费时间?
要不是知道白蛇的喜欢,偏偏中意老实可靠的书生,而且化形当日,恰巧在水中看到了此间书院,那沈昊昆就不是请假,而是直接办理退学了。
装病这事对沈昊昆来说实在太简单了,他伸出手臂,将衣袖拉了起来,示意面前的先生感受一下他的脉象。
虽然不会号脉治病,但探一探他的脉,就像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烫不烫,并无难度。
姓孙的先生将手一搭在沈昊昆脉搏处,脸色顿时大变。
“你这脉象…”
沈昊昆叹了口气,“我也不知为何,近来思绪混乱,心神不宁。因此才想请假,回去静养一番。”
他的脉象何止是一个乱字可以概括的,那脉跳的,都快赶上跳舞了。说起来,这一手,沈昊昆还是从《唐伯虎点秋香》的唐伯虎那儿,得来的灵感。
收回探他脉象的手,这假孙先生自然是批了。
这在他看来,仿佛都快病入膏肓了,不批不行啊。
出了书院,沈昊昆没有急着回家又或是去同窗说的春香阁一探究竟,他向路人打听,一路来到了金山寺。
他来一睹九门提督…法海大师的风采。
金山寺临江而立,若非如此,白蛇青蛇二人,逼法海交出许仙时,也不会水漫金山寺。香客寥寥,沈昊昆顺着青石铺成的道路,往寺中而行。
寺内古木苍郁,青石阶苔痕浅浅,檀香萦绕在殿宇之间,梵音沉厚,透着佛门古刹的清寂。在沈昊昆看来,反正皆不灵验,他反而更喜欢后世各处佛寺商业气息浓厚的氛围,足够热闹。
那些开路虎,搂着美女去酒店的“上班族”大师,也更接地气,嗯。
不像眼前这些真修出法力的僧人,看着他的眼神,看似温和,实际却冷漠疏离。
沈昊昆取香油钱放入功德箱,双手合十,神色沉静。
僧人垂眸诵经,语气平和,“施主诚心礼佛,所求为何?”
看了看他,沈昊昆轻声回答,“只求俗世执念皆安,心无烦扰。”
僧人拂袖颔,“红尘情爱皆是虚妄,执念缠身,最易生劫。心念放下,方能通透。”
“凡尘俗世,哪能轻易放下。”沈昊昆感慨。
僧人目光淡然,“佛渡有缘人,万般因果,皆由己心,施主好自为之。”
这…
又打量了面前的僧人两眼,沈昊昆取出一锭金子,“放不下放不下,我是有元人,还有没有其他渡法?”
僧人:“???”
一锭金子,并未让面前的僧人,改变态度。更让沈昊昆失望的是,法海竟然不在寺中。这让他来一睹九门提督风采的想法落了空。
既然法海不在,沈昊昆自然没什么心思继续在金山寺中闲逛。出了寺门后,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天色竟是阴了下来。
要下了雨了吗?
另一边。
被沈昊昆惦记的法海,耳中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爽朗的笑声,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和尚出现在法海眼前。
只见这老和尚身着素白僧衣,手持禅杖,颈间佛珠泛着温润的紫光,周身气息平和,全然是潜心修行的得道高僧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一位潜心向佛、与世无争的修行之人。
但实际上,这老和尚,是只修行两百余年的蜘蛛精,常年在灵台寺金佛脚下受佛光庇佑,潜心修佛。倒也从未害过人,一心只想修得正道,脱离妖身。
盯着他看了一阵,法海眸中精光乍现,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老和尚,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显然,法海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和尚皮囊下的妖身。
尚不知已大祸临头的老和尚,行至近前,见法海气度不凡,和善开口,“年轻人,看你根骨清奇,想必修行颇深,不知修行了多少岁月?”
“惭愧,不过二十余年。”法海语气平淡,却是话音陡然一转,冷意刺骨,“只是我虽修行日浅,却一眼便能看出,你不是人。”
这…
一听法海的话,老和尚脸色大变,中满是惊愕与慌乱,连忙出言恳求,“大师明察,我虽是妖,却常年受佛光滋养,一心修善,从未作恶。苦苦修行两百年,才得此人身,求大师网开一面…”
可惜法海坚信人妖殊途,在他眼里,妖就是妖,无论善恶,皆为异端,必当降伏。
他根本不听老和尚的辩解,周身佛光暴涨,双手迅速结起法印,口中梵音震天,厉声喝出,“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叭嘛吽!”
话音一落,法海抬手凌空一拂,金光璀璨的袈裟瞬间腾空而起,化作漫天金芒,如天罗地网般朝着老和尚席卷而去,牢牢将其困在中央。
老和尚奋力挣扎,周身微弱的妖力在佛门至宝面前不堪一击,他苦苦哀求,大声诉说自己并未作恶,可法海眼神不变,脸上不见半分动容。
“妖孽,速速现形!”法海一声怒喝,法力尽数催动,金光如利刃般穿透老和尚的身躯。
老和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周身白光溃散,素白僧衣随风散去,慈和的老者模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黑白相间的蜘蛛。
只见其在金光中仍未放弃挣扎,可惜毫无作用,两百余年的修行修为,在法海的强势镇压下飞速消散。
几个呼吸间,蜘蛛精被法海收入金钵之中,又将之镇压在了凉亭下方。只有一串紫金色佛珠,从它身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佛珠落地的瞬间,散发出纯净柔和的佛光。
法海看着那串泛着佛光的佛珠,神色略微一怔,不过转瞬就恢复了正常,佛门高僧的形象,再次浮现。
若是沈昊昆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颇为激动,这串佛珠出现了,距离白蛇青蛇化形还远吗?
……
雨越下越大。
从春香阁出来,正觉索然无味的沈昊昆,脚步一顿,他皱眉看向某个方向,眼神有些错愕,好大的妖气。
闲着也是闲着,他准备过去看看。
他这时还不知道,他在金山寺中没见到的法海,同样察觉到了这股妖气。
竹林中,法海身着赤红僧袍,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穿行于林间,丝毫不受雨水影响。他原本是寻着妖气而来,却在接近妖气中心时,看到了令他心神一乱的旖旎景象。
那妖气的源头,是此刻缠绕在半空中的一白一青两条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