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出手降妖,法海就看清了,白蛇青蛇之所以在此处现身,是为了替她们身下的产妇挡雨。
几根竹子底下,一名产妇正躺在湿漉的草地上,面色潮红,脸上沁满细密汗珠,湿透的发丝紧紧贴在两颊。
如果只是这样,远不至于乱了法海的心神。
还因那正在产子的女子,赤果着娇躯,承受着分娩的剧痛,使得她口中发出压抑又难耐的低喘与*吟,身体因阵痛微微扭动、摩擦。
毫无遮掩的身体、淋漓的汗水、动人的轻吟……无一不扰乱着法海的心神。
法海自幼修行,严守佛门清规,一心斩断七情六欲,从未见过这般女子赤果、原始的场面。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眼神慌乱,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定格。平静多年的佛心翻涌,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燥热,从心底窜起,久久不散。
回过神的法海,慌忙闭眼,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清心梵文咒语,想要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与那丝不该出现的欲念。
可产妇压抑的*吟、林间引人遐想的响动,却不断钻入他的耳中,越是强行压制,心底的波澜越是汹涌,清规戒律筑成的心防,已然出现裂痕。
一声啼哭,产妇已然顺利诞下孩子,就在法海被这声干净透亮的哭声,拉回心神的时候,却看到产妇一把扯下身上的衣衫,将啼哭的孩子放在了高耸的胸口。
这…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法海急忙抬头,不去看产妇,反而将视线落在了半空的蛇妖身上,“念你们是为了助人,此次就放你们一马。”
他由于太过心神不宁,以及想着急忙逃离这里,因此没有注意到,林中一道穿着青衫的身影,正顺着竹子,奋力往上爬。
并且这人爬的竹子,就在蛇妖盘踞的位置。
见到如此可怕的蟒蛇却没有掉头就跑,反而顺着竹子往上爬,如此胆大不要命的,除了沈昊昆,自然不会再有旁人了。
法海没有注意到他,白蛇和青蛇两女,却是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白蛇她们,猜不出他想做什么。
她们丝毫没有想过,沈昊昆爬到竹子上,是想对她们不利。就这“文弱”书生,她们轻易就能绞杀对方,有什么可担心的?
令她们错愕的是,只见沈昊昆费力爬到竹子顶端后,竟是小心翼翼的从身上取出两把伞,撑开后,一把遮挡在了白蛇头顶,一把遮在青蛇头顶。
这个傻子爬这么高,看的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被摇晃的竹子吓得不轻,却还要爬上来,竟然是为了给她们撑伞挡雨?
白蛇那双已然蕴含人类的情感的眸子,深深的看了沈昊昆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完全刻在脑海里。
青蛇的眼神虽不像白蛇那么灵动,却仍是紧紧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看骤雨收歇,妇人又产子成功,白蛇和青蛇就打算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白蛇温和的注视了沈昊昆一眼,竟是游到了他身边,将巨大的蛇头靠在了他身前。
面对白蛇突如其来的举动,沈昊昆不太确定的开口,“你是想让我坐在你身上,你送我下去?”
白蛇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颔动巨大的蛇首。
见状,沈昊昆收了纸伞,连连摆手,“爬上来费劲,下去却是容易的很,不用帮忙,我这就下去。”
说着,他就想顺着竹子滑下去,却像是被枝叶卡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呼,眼看快落地时,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好在掉下去的地方不算太高,倒也不至于受伤,这高度显然是沈昊昆精挑细选的。
将他“笨拙”的样子看在眼里,白蛇眼中浮现出莞尔之色,身子瞬间低下去,巨大的蛇首再次凑到沈昊昆面前。
她想要吐出信子,又担心吓到他,就忍住了,只是静静的多看了他两眼,这才“招呼”青蛇一同离开。
青蛇显然比她“顽皮”的多,她围着沈昊昆绕了一圈,还举起尾巴朝沈昊昆晃了晃,之后才跟着姐姐白蛇离开。
她们一出了树林,前面的白蛇,顿时被不远处石块上放着一串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佛珠吸引。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串佛珠对她们的修炼、化形,都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是那个和尚掉在这里的?
白蛇此刻还不知道,这串佛珠是法海从蜘蛛精手里得到的,将之放在这里,就是送给她们的。
这种事,之前绝不会发生在法海身上。
一是因为先前收了蜘蛛精,却发现妖都没了,佛珠的光华却凝而不散,不由得让他产生怀疑,是不是真的收错妖了。
二则是见到白蛇青蛇为产妇挡雨的一幕,加之他心生欲念、心神摇曳之下,生出了帮白蛇青蛇一把的念头。
蜘蛛精:“我那么求你???”
他们都走了,竹林中一时就只剩了产妇母子,以及沈昊昆三人。
相比法海看一眼产妇喂柰的画面,就心神不宁,之后连心魔都生出来,沈昊昆就淡定多了。甚至出言指导产妇,“尽早开柰是对的,可看孩子脸都挣红了,还在哭个不停,应该是‘通路’不畅,孩子喝不到。”
听他这么说,产妇忙用手挤了挤试试,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顿时急了,“公子,那我该怎么办,求公子帮帮我。”
沈昊昆:“……”
这是他能帮的?
叹了口气,沈昊昆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架势,“我送你回去吧,你丈夫才能帮你。”
妇人一下哭了出来,“他死了,是他引开山匪,我才有机会逃出来。也是因为这样才动了胎气,在林中生产。”
“婆家没人了?”
“没了。”
“娘家呢?”
妇人沉默摇头。
这…
沈昊昆无奈,“没事没事,我带你去城中找大夫。”
“我…没有银子。”
这还赖上他了?
真想把她送去金山寺,看能将法海的佛心,摧毁到什么地步…咦,这念头一起,沈昊昆心念一转,“银子的事不用担心,我有。只是我今日帮了你,他日有事求你帮忙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妇人显然误会了他的心思,打量他的容貌和体型一眼,俏脸闪过一抹红霞,“要等我身体恢复以后。”
沈昊昆没注意到她想偏了,笑着点头,“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