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还有一种更通俗的形容他这种感觉的方式,是说腻了。
东坡肉固然是美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一日三餐都吃东坡肉,一连吃上半月,会腻再正常不过。
沈昊昆不禁开始反思自己,他当然不是像一些道德模范一般,反思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他反思的,是作为大哥,没有给小弟提供合理的饮食结构,是他的失职。
怀着这样惭愧的心情,沈昊昆走出了春香阁,他打算…咦,下雨了?
前一刻还艳阳高照,连块乌云都没看见,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下雨了?耳边响起路上行人的抱怨,沈昊昆却是眉头紧锁,在他看来,这雨下的颇为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白一青两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一袭白衣,看似端庄婉约的白蛇冲他淡淡一笑,“沈公子没有带伞吗?”
你们姐妹施法弄了场雨,我哪怕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也不会知道今天有雨啊。况且这里还没有天气预报可看。
她说话的时候,还朝身边的青蛇吩咐了一句。
是以沈昊昆还未开口,青蛇已撑伞朝他走了过来,待走近后,将伞放在了他的头顶,替他遮雨。
“多谢两位姑娘。小青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沈昊昆像是不好意思让小青帮他撑伞,主动接过了纸伞。
见他接过伞,白蛇微笑出声,“这把伞借你挡雨。”
又要走?
沈昊昆急忙开口,“等明日归还雨伞的时候,我该去哪找你们?”
“我们住在箭桥双花坊巷口,公子到了地方,找姓白的人家,就能找到我们了。”白蛇笑着回答。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沈昊昆叹了口气,他又哪会看不出她的欲擒故纵呢,否则一把雨伞,她大可说不必还了。
只是他已经决定调整饮食结构,真没必要弄这些弯弯绕,直接猛烈的朝他扑过来,他不会拒绝的。
沿脚下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走到家门口,撑着伞的沈昊昆,都没遇到一个冒雨赶路的妙龄女子,好好施以援手。
叩响门上的铜环,宅中请的老婆子很快过来开门,在看到沈昊昆后,她欲言又止。她想对沈昊昆说,不关心夫人就算了,也不去看孩子,等孩子大一点,只怕完全不认识你这个爹。
“公子,你回来了。”话到嘴边,又被老婆子咽了回去,这份工极为清闲,工钱却不低,家里的老三还得娶媳妇,她可不想因为多嘴,把工作给弄丢了。
沈昊昆轻轻点头,将手里的雨伞递给她,“伞是我借的,晾干放好,明日我出门的时候,将它拿给我。”
“好的公子。”老婆子应了一声,见沈昊昆没有其他吩咐了,她就转身去做事了。锅里的鱼汤快熬好了,那是给夫人下奶用的。
小公子长得胖乎乎的,有她不少功劳。
晚上。
昨夜做着做着,雁夫人就发现她的天葵来了,沈昊昆今晚自然就不去春香阁了,不然他也不会对老婆子说,他明早出门的时候,把纸伞给他了。
原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事,可以一夜睡到天亮,却不想刚躺上床不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的人是吴婆子,她告诉沈昊昆,夫人身上疼的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让他过去看看。
嗯?
沈昊昆皱了皱眉,这时就医确实比较麻烦,尤其是晚上。无奈拿起床边的衣服,沈昊昆套上之后,打开了房门,“她哪里不舒服?”
吴婆子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没办法,她只是在门外听到倩云疼得呼喊,就急忙跑来找沈昊昆了。
步入后院,沈昊昆尚未走进厢房,耳中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婴儿的啼哭混着女子哄他的声音,以及似是铜盆掉在地上的声响。
“不要再哭了!”女子大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怒火和无助。
沈昊昆没觉得她没有耐心、暴躁之类,她疼的都喊出声了,还惊动了吴婆子,这时候孩子哭闹不止,怎么哄都哄不好。
从门上的投影来看,她应该是忍着身上的疼痛,将孩子抱在怀里哄的。这情况,不崩溃的万里挑一,崩溃是人之常情。
短暂的静谧之后,应该是被吓到失声的婴儿,转眼又哇哇大哭起来。
沈昊昆看向吴婆子,示意她去敲门。
这大晚上的,孩子哭闹的原因,一般不是尿了睡得不舒服,就是饿了,她此刻将孩子抱在怀里,很可能伴着喂奶的动作,沈昊昆还是要避讳一下的。
吴婆子忙走到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冲门里喊着,“夫人,公子来了。”
站在一旁的沈昊昆,莫名觉得这称呼有点不成体系,夫人老爷或是少夫人少爷就合理多了,不然听她这么喊,沈昊昆总有种比屋里的倩云矮了一辈的感觉。
不过这怪不到吴婆子头上,他从牙行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吴婆子一开始是喊老爷的,是他让她喊公子的。
一听沈昊昆来了,屋里的倩云明显怔了怔,回过神来后,忙将孩子放在床上,快步走过来开门。
手放在门上时,她才发现一只柰子还露在外面,急忙将衣服顺好。
门一打开,她憔悴不堪的脸,顿时映入沈昊昆眼帘。转头看向身旁的吴婆子,示意她进去哄孩子。
他自己却没有跟着进去,冲倩云询问,“你哪里不舒服?”
这…
倩云欲言又止。
沈昊昆皱了皱眉,“如果情况不是太紧急,我可以先用内力帮你缓解一下疼痛,明日一早再去看大夫。”
犹豫了片刻,倩云伸手指向胸口,声音低不可闻,“这里胀的厉害,针扎一下的刺痛。”
朝她的胸口看了一眼,升杯实在明显,沈昊昆哭笑不得,原来是胀柰。他看向屋里正在哄孩子的吴婆子,“孩子不吃?”
倩云俏脸有些发烫,低头不敢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鱼汤什么的喝的,太多了,他吃不完。”
看样子,孩子不是饿醒的,多半是被她先前痛苦的*吟吵醒了。
解决她目前的问题,这事沈昊昆其实挺有经验的,上阵父子兵嘛,可他和倩云之间,显然不像和赵国卉(师父里的)她们,没那层关系。
他没有上阵的理由。
沈昊昆点头,“我迟些和吴婆说,下柰的汤暂时就不要炖了,饮食清淡一点,应该就会好很多。眼下实在疼的厉害,用巾帕冷敷试试吧。”
孩子到了吴婆子手里,已经安静许多了,沈昊昆和倩云说的,吴婆子虽然听到的不多,可她作为过来人,家里还有两个儿媳,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热心且善良的她,忍不住插话,“公子,你帮夫人吸一吸吧,不然她今晚甭想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