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随同他冲阵的近千精锐亲卫还没走过半程便已经折损近半。
周围密密麻麻的吐蕃大军,依旧如同无穷无尽。
好在,起码最基本的目标,夏青是已经突围出去了。
“算算时间,应当已经走远,以白龙马之神骏,吐蕃便是想追……”
剧烈喘息着。
感受着手里越来越沉重的陌刀。
郭昕一边叹着不服老不行,一边也想着那另一支突围的人马。
“将军!”
陡然,一旁策马掩护的郑据忽的惊色出声。
为了装作安西军高层突围出逃的模样,除去尹公依旧率领剩余兵马死守龟兹,杨日佑与郑据鲁阳等都在这突围之列。
然而此时,本该已定下死志的他们却纷纷露出惊惶之色。
骑于马上冲锋突围的他们虽被团团包围,却也足以远眺。
此刻回首远方。
却见吐蕃军最后方,陡然生出乱象。
竟是又有人在冲阵!
不过二十骑。
可前头领军的,却赫然正是一道手持方天画戟,着山纹兽首之甲,雉鸡翎与血红披风更堪称鹤立鸡群的绝代神将。
那刚刚以五百骑凿穿十万大军扬长而去的神将。
“凿穿!凿穿!凿穿!”
“挡我者死!”
仅仅二十骑。
却散发着一股绝世无双,披靡万军的锐意。
没那黄沙军魂牵制,竟在十万大军中势如破竹。
“好一个……背嵬军。”
看着那当先神将,纵然是郭昕,此刻神情都不由恍惚了一分。
从宣慰使来后,或者说从始至终,他就未真正相信过那夏青口中的所谓背嵬援军。
但此刻。
看着那明明已经突围逃脱,却毅然折返,以二十骑义无反顾冲杀十万大军的身影。
他信了。
一个逃脱死亡而依旧选择折返回来,与他们共同赴死之人。
他们又如何能不信呢?
能在如此时刻,义无反顾冲击十万大军的军队,哪怕仅有几骑。
又如何不能是那夏青口中誓死重整山河,撼之过于撼山的背嵬,又如何不能是援军呢?
无非,不过是人数多寡罢了。
起码,他们真的存在。
“将军!你看!”
忽的,杨日佑再惊一声。
而后,郭昕与众安西军高层,乃至所有来得及望上一眼的安西老卒,都心神一颤。
起风了。
细微的风,开始在那一马当先的神将身后呼啸。
本在冲杀中已经开始陆续倒下,逐渐显得单薄的二十骑,似乎开始渐渐增多。
不,不是似乎。
确实在增多。
一道道身着黑色重甲,如铁塔,似洪流的身影,仿佛在自那当先神将略过的残影处分裂而出。
他们缄默无声,各司其职落位,迅速化作一支重骑小队。
可……
无论是郭昕还是杨日佑他们,皆是目力非凡。
他们能清楚的看到那看似厚重森然的铁甲重骑,其实并无实质。
仅仅是一道道虚幻的,完全造不成任何伤害的虚影残像。
他们能感受到那些虚影身上的铁血战意,能感受到那滔天血煞那袍泽一体之魂。
那绝对是一支所言不虚、冠绝当世的无双重骑。
但同时,他们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缥缈与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