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你到底怎么弄的?”
曹国胜走到许易面前,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又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
瘦的那个虽然蜷着,但站起来少说一米七五,胖的那个比许易宽出一圈。
许易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抛了抛:
“就这么弄的呗。”
“什么叫就这么弄的?”曹国胜不依不饶。
“我找过来的时候他们在分赃,看到我一个人就想开车撞我,结果你也看到了。”
“哇靠,你没骗我吧?”
许易笑着摇摇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柯景腾靠在脚踏车把上,没搭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句式有点意思,又懒得追问,廖英宏也是一脸问号。
许易看着他们三脸茫然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在后世烂大街的网络梗现在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别说梗了,这时候的台湾,连网络这个词都还没走进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1994年,全球资讯网才刚刚三岁。
这一年,网景浏览器还没有问世,绝大多数地球人还不知道上网是什么意思,互联网还是学术机构和政府部门的专属工具。
全球域名注册总数不到三万个,连后世零头的零头都不比不过。
在台湾,情况更是如此。
1994年的台湾,信息化还处在拨接时代的前夜。
台湾学术网络虽然早在1990年就建立了,但仅限于大学和研究机构使用。
一般民众想上网,得等到明年中华电信数据通信业务和资策会种子网络正式对大众开放商用服务才行,而且还要忍受那刺耳的拨接握手声,到时候就可以享受以每秒十几k的速度上网了。
虽然后世的网络商业模式在如今的台湾还只是个遥远的传说。
但是电脑确实开始慢慢进入商业领域了。
1994年的台湾,个人电脑市场处于486处理器的鼎盛时期。
英特尔的486DX2,主频66赫兹,内存4MB到8MB,硬盘容量200MB到500MB,预装的操作系统是MS-DOS 6.22加上Windows 3.1。
一台这样的电脑,配上一个14英寸的CRT显示器,售价大约在三到五万新台币之间,相当于普通上班族两三个月的薪水。
也差不多就是精城中学一年的学费了。
许易之前想过第一桶金要不要从马上要兴起的互联网开始。
毕竟互联网经济才刚开始一切都是蓝海。
像是各大公司的办公室的需求就很大。
在大部分中小企业还靠着手工账本苦撑的时候,如果你会用电脑做表格,那绝对是在办公室里走路都带风的。
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等到电脑普及度再广一点的时候电脑补习班就会应运而生。
这点在大陆那边是应验过的,说不定这门生意还是从台湾这个先遣服吹过去的。
不过,这一切都还局限在商业办公领域。
普通家庭拥有一台电脑的凤毛麟角,就算有多半是给孩子用来打大富翁,三国志或者仙剑奇侠传。
仙剑奇侠传也要到明年才会问世,今年年最火的电脑游戏还是智冠科技的三国演义和光谱资讯的富甲天下。
至于上网发邮件,看网页,聊ICQ?
对不起,ICQ要到1996年才诞生。
后世表情包鼻祖雏形颜文字还没影呢,更别说梗文化了。
曹国胜一脸茫然,不过中文毕竟是中文,当许易带着笑的看向曹国胜的时候曹国胜似乎领会到了别样的意味冲他也坏笑几声。
也不知道他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
就在曹国胜耍宝的时候,沈佳宜走了过来,
“你……你没受伤吧?”
许易摇摇头把包递了过去:
“包里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沈佳宜低头翻了翻包:“都还在。”
“那就好。”
许易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钞票:“这些是从他们身上拿回来的,你看看够不够。”
沈佳宜接过钱,数了数,三百八十块。她自己的零钱包里本来只有三百三十多块,还多了五十块。
“多了。”
沈佳宜摇摇头把那钱又推了回来,许易叫来阿和把那张五十的塞给对方让他等下回去的路上买两包烟给警察。
阿和向来成熟,如今已经粗通人情世故了,面对许易的安排他一口应下。
等阿和走后,沈佳宜还停留在原地看着许易:
“谢谢。”
许易还没来得及回话,廖英宏的大嗓门又炸开了:
“欸欸欸,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讲悄悄话啦!警察阿伯说要带我们回去做笔录啦!”
胖警察已经把那两个歹徒押上了警车的后座,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那根别在耳朵上始终没点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别了回去。
“你们几个,,跟这件事有关系的,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没关系的,自己想办法回去。”
廖英宏第一个举手:
“我有关系,我是目击证人!”
“你目击什么了?”柯景腾斜眼看他。
“我目击许易骑车出去的英姿!”
“那叫目击个屁。”
胖警察被他们吵得头疼,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都先上车,不要在这里吵,吵得我脑壳疼。”
警车后座本来就不大,一辆塞了两个歹徒,另一辆只有三个位置。
胖警察让沈佳宜坐副驾驶,许易跟后来赶来的两个女生胡家玮和王美吟坐了进去,其他人只能等下一趟了。
柯景腾跨上他那辆借来的脚踏车,拍了拍后座:
“廖英宏,上来。”
“又要坐你的车?”
廖英宏嘟着嘴:“你骑车那么不稳,我刚才差点被你甩下去。”
“那你走路回去。”
廖英宏立刻跳上了后座,双手死死抓住座垫下面的弹簧。
曹国胜站在路边,看了看已经发动引擎的警车,又看了看柯景腾的脚踏车,一脸为难:
“那我呢?”
“你也走路。”柯景腾说。
“凭什么?”
“凭你没有车。”
阿和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我刚打电话叫我家司机来接我了,你们要不要一起?”
曹国胜一把搂住阿和的肩膀:
“好兄弟!”
柯景腾和廖英宏已经骑出去了,链条咔咔作响,廖英宏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
“你们慢慢等啦,我们先走一步……”
胖警察把头探出车窗,朝柯景腾的背影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