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还行,”
柯宇恒笑着说,把书包背带往肩上提了提:
“我跟李丰对了一下选择题,数学最后一道我选C,他选B,干,我觉得我是对的。”
“那就是B。”
“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选B。”许易道。
柯宇恒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又从失落变成无所谓,只见他摊了摊手道:
“好啦好啦,不重要了啦,反正考完了,走啦走啦,甲班那几个说要去吃糖水,曹国胜请客。”
“为什么是他请?”
“他说他数学最后一大题写出来了,爽,所以要请客,其实他每次都说要请客,每次到最后都是大家凑钱。”
许易摇摇头,两人背着个半空的书包往市区里去了,糖水店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没有招牌。
他们到的时候,曹国胜,柯景腾已经吃上了,见到他们过来,廖英宏嘴里含着勺子含混不清地喊
“你们很慢欸我们都吃完一碗了。”
“你们不等我们就先吃了喔?”柯宇恒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等你们我们都饿死了。”
曹国胜说完便把许易跟柯宇恒的那份推了过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柯宇恒问道。
“在聊柯腾的数学,”
廖英宏抢答,用勺子指着柯景腾:
“他说他最后一大题完全是用猜的,猜完以后发现猜错了,然后又改,改完发现改对了,然后又改回去了,他说他最后交卷的时候是改回去的。”
“那到底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柯景腾摇摇头一脸衰到家的表情。
众人嘻嘻哈哈的又聊了一会,曹国胜终于吃饱了,他把碗往前一推:
“欸,今天晚上我要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
“租录像带,我要看个够,这三个月我都快憋死了,我爸把录像机锁起来了,说什么考完才能看,现在已经考完了,我要从今晚开始看到天亮,看到眼睛脱窗。”
廖英宏第一个响应:“我也去我也去,我要看城市猎人,成龙那部,我一直没看过。”
“城市猎人是去年的片子了啦,你还没看过?”阿和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
“去年在考试啊,我妈不让我看。”
“好啦好啦,都去都去,”
曹国胜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老板,收钱,剩下的不用找了啦。”
老板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钞票,又看了一眼曹国胜:
“少年仔,你这一百块连这桌的一半都不够啦。”
众人的笑声把曹国胜的脸涨红了,廖英宏笑得最大声,被曹国胜在肩膀上捶了一拳,最后各自付各自的了事。
几个人从糖水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众人正往录像带店走着却发现沈佳宜骑着车经过。
“沈佳宜,等等我们,我们租完录像带就回去。”
沈佳宜本来没听见车子滑下一段距离后才刹住车子推着车折返回来:
“你们怎么在这?”
曹国胜说他要租录像带还问沈佳宜要不要租几盘,沈佳宜摇摇头不过还是留了下来。
录像带出租店在一家五金行和一家早餐店中间,门口还有一排风铃声音还挺好听的。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穿着白色背心,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听到风铃响,头都没抬,只从报纸上方露出两只眼睛扫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好几年没来了,上次来还是国一暑假,租了一卷逃学威龙,被我爸发现了,把带子摔到地上,让我赔了五百块。”
“所以你爸后来不让你租了?”
“租还是可以租啦,但是不能租那种不好看的,他说的就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但是他自己最爱看的是英雄本色,干,那里面打的比我看的还凶。”
廖英宏说着,已经开始翻架子上的带子了。
曹国胜是老顾客了,此时很是利落的帮众人找着片子。
九十年代台湾的娱乐产业还处于方兴未艾之际,娱乐产品少所以录像带很受欢迎。
不过这个年代录像带并不便宜,所以出租录像带的行业应运而生。
这个时期的影片主要是几大类,分别是欧美电影,台产电影,港剧,卡通,日本节目以及综艺节目,综艺节目因为是私录的所以画质并不是太好。
租之前要想交一笔押金和预付金再慢慢扣钱,跟后世有一段时间的租书店很像。
当然了,这种地方也有成人节目,毕竟孔夫子都说过食色性也,成人影片还是有很大市场的。
这些录像带店都有一个小隔间或者暗室藏在录像带架子后面,通常老板遇见熟客才会打开暗门,现在这个时候人多嘴杂的时候你再怎么暗示对方也不会打开暗门。
对于这些古早的节目许易没什么兴趣,经典的该看的他到早看过了。
沈佳宜本来也不打算租的不过还是被曹国胜塞了几盘综艺节目的片子。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几个男生争着送沈佳宜回去,不过沈佳宜朝众人望了一眼道:
“不好意思啦,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许易。”
“沈佳宜,你不会要追许易吧?”曹国胜瞪着眼睛问道,其他人也屏住呼吸等着沈佳宜开口。
沈佳宜摇摇头:
“没有我要请教他一件事。”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曹国胜夸张的拍着胸口,柯景腾这才故作不在意的偏过头去。
等众人走后,沈佳宜这才望了过来:
“许易,我问你你那天为什么在我的留言册上画了一匹马?”
“你不是属马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包被抢的那天不是在警察那录了口供吗?我看到的。”
沈佳宜这才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还算是送你回去吧?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你手里的那几部录像有没有问题?”
沈佳宜歪着头有些不解。
许易笑着解释道:
“这些录像带是可重复读写的,但是每次新存入的无法把旧的覆盖干净,如果前面的片子是那些不可说的片子里面可能会有些未被覆盖的残留。”
沈佳宜有些尴尬,看着手里的录像带像是看烫手山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