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思想钢印的存在,陈氏子弟绝无可能做出有损家族利益之举。
而陈氏本就是大汉根基之上的第一世家,是以各个支脉的成员都会自然而然地倾向于扶持汉室。
不过,有一条支脉是例外。
草原一脉,这支陈麒与单于公主留下的血脉,
这支后人世代游牧于漠北,早已彻底融入草原,根本不知自己先祖是汉人,更不晓得与中原陈氏同根同源。
在他们认知里,自己便是血统高贵的草原王族,是天之骄子,与南方汉家毫无瓜葛。
认知错位之下,思想钢印虽仍在生效,指向却彻底偏移:
他们依旧恪守“以家族利益为先、保宗族存续”的铁律,只是这份家族,
在他们心中并非中原陈氏,而是自己的部落、草原的王庭、漠北的血脉根基。
陈普也没打算纠正这支脉的认知,已经传承了四百年,
要是告诉一直以匈奴王族血统而骄傲的刘豹,他祖先是汉人,
而且是一战屠了二十万匈奴铁骑,打碎胡人中原梦的飞神将陈麒后代,
刘豹估计会直接崩溃,那到时候自己就没有少量家族气运值就可以【托梦】驱使的匈奴铁骑可用了。
陈普感慨,“草原一脉不能丢,于我一直有大用啊……”
实际上四百年来正是由于陈氏在草原安插的这一脉,让自己在不少历史大节点中赢得了胜利,
而且如今天下的统一,草原这一支也很重要。
“只要我在托梦的时候多给刘豹一些引导,避免其与陈氏开战就行了……”
“而且如今要灭袁绍,必先拉起一切可用势力。”
陈普如此想着,进入到了【观察】刘豹的视角。
……
刘豹麾下一万匈奴铁骑,在河北境内如入无人之境,来去如风、纵横驰骋。
他们谨遵先祖在梦中的指引,专挑袁绍麾下的城池、粮道下手,一路劫掠,所得财货、粮草、奴隶不计其数,早已盆满钵满。
起初每个匈奴骑手都备有两匹战马轮乘,一来可保持奔袭速度,二来能应对长途跋涉的消耗。
可如今,人人皆只剩一匹马可骑。
另一匹早已被沉甸甸的劫掠之物压得步履蹒跚,马背上堆满了金银玉帛、粮食布匹茶叶盐铁,再也腾不出多余的空间供人换乘。
屠各部的骑士们个个面带喜色,心中都算盘着回到部落后要如何享受这财富。
劫掠已丰,族长定然会下令拔营,带着满车的财富返回草原,瓜分战利品。
之前长安的收获加上这次劫掠河北,足以让整个部落过上一年富足日子,谁也没多想其他。
可就在队伍行至一处高坡,刘豹勒住战马,在马背上闭目打盹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却没了半分归乡的急切,反倒燃起了熊熊野心。
他抬手按在腰间弯刀上,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地颁布了一道令所有屠各部骑士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今日起,我屠各部,要在中原之地,站稳脚跟!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拿下渔阳郡!”
此言一出,骑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有人面露迟疑,还有人直接抱拳劝谏,皆不解族长为何放着到手的财富不回草原,反倒要去攻打边境重镇。
要知道,渔阳郡属袁绍势力范围,一旦陷入僵持,他们不仅会被袁绍大军围剿,更会远离故土,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可刘豹神色坚定,目光如炬,周身散发身为匈奴大族长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