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片刻打盹,先祖的指引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那股潜藏在血脉中的躁动与野心,被彻底引燃。
他要的不止是劫掠的财富,而是一片真正属于屠各部的疆土,一片能让草原部族在中原扎根、繁衍的天地。
往日里纵横草原的野性,此刻尽数化作征战中原的决绝,刘豹勒马转身,望着麾下满脸诧异的骑士们,再次沉声道:
“无需多言,遵令行事!拿下渔阳,中原的沃土,将是我们屠各部新的牧场!”
……
邺城,州牧府。
袁绍端坐主位,锦袍玉带,面容矜贵,目光扫过下方分列的谋士,
“陈元先出关伐荆,天下格局渐乱,诸公认为我等下一步当如何行事,方能抢得先机,直取天下?”
话音落,沮授起身,大步走到堂中那方巨大的木质沙盘前。
这沙盘聘请了河北诸多匠人打造,以细沙堆塑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再以小木牌标注各州兵力、诸侯势力,山川形胜、攻守要害,一目了然。
沮授手持一根细杖,轻轻点在沙盘西侧关中之地,“陈通身为陈氏嫡脉,威望震彻天下,麾下兵强马壮,谋士猛将如云,已是主公夺取天下的最大劲敌!”
袁绍点头,袁氏四世三公,但在陈氏这四百年来大汉独一档存在的顶级世家面前,终究是比不过。
细杖转而指向沙盘南部荆州方向,“如今陈通亲率大军征伐袁术,荆襄之地战火正酣。”
“属下以为,我等当趁此千载难逢之机,提大军直扑长安。”
说到此处,沮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高声音:“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便不再是陈元先,而是明公您!
掌控天子,便掌控了天下大义,届时占据河北关中,号令诸位汉臣讨伐天下不臣明公者,何愁大事不成?”
“沮授所言极是。”
许攸抚掌赞同,“袁公路经营荆州许久已有根基,陈通想要将其彻底拿下必然要陷入苦战,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回援关中,我军趁虚而入,长安唾手可得。”
田丰亦颔首附和,“明公,此计可行,陈通素有谋略,若等他平定荆州再回师关中,届时我军再想图谋天子,便难如登天。”
“如今正是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一众谋士纷纷附和。
袁绍听着众人的劝谏,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有诸公相助,献此良策,我袁本初何愁大事不成?传令下去,命将士们厉兵秣马,三日后……”
“报——明公!紧急军情!”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呼喊:
“明公!荆襄急报!陈通……陈通以水淹之计,大破六万大军,连破樊城、襄阳双城,已将袁州牧赐死于襄阳!”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谋士皆是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袁公路……死了?”
袁绍更是如遭五雷轰顶,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案几,上面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之声刺耳难听。
他脸上的得意与豪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并非为袁公路的死而难过,他震惊的,是陈通的实力!
袁术盘踞荆州多年,根基深厚,麾下谋士武将虽不及他,却也绝非庸碌之辈,更有六万精锐大军驻守樊、襄双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可陈通呢?
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竟然能想出水淹大军的奇计,一举破掉六万敌军,荡平袁术?!
这份谋略,这份速度,这份雷霆手段,简直恐怖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