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此刻虽名声未显,可河内二字一出,帐中谋士尽皆了然其出身。
与关中世代清名、以文史传家的司马氏不同,
河内司马氏的发迹之路,为一些勋贵大族私下不齿。
楚汉争霸时,其先祖殷王司马卬反复无常、朝楚暮汉,左右横跳以求自保,
后被忠武王打断一腿,严加威逼,才勉强归汉安分守己,发家算不得不算光彩。
袁绍端坐主位,目光沉沉打量司马懿,忽然开口:“汝父,可是前洛阳令司马防?”
司马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承蒙记挂,大将军所提及正是仲达家父。”
袁绍抚须,当年自己叔父在羽王太傅陈析手中接掌中枢,曾提携过司马防。
论起来,现在这位司马仲达也算是袁家故吏门生。
袁绍看向年轻人,顿了顿直入正题:“孟德遣你为使,所求结盟?”
“正是。”
司马懿再拜,双手捧上结盟书帛。
“好,写得好!”
亲随接过呈于袁绍,袁绍展卷略看,便仰天大笑,将檄文递回:
“念,让诸公共听!”
亲随捧卷朗声诵读,声震大堂:
“盖闻逆臣陈通,假借扶汉之名,行挟持天子之实,矫诏制命,擅权乱政,屠戮忠良,吞并州郡,威逼诸侯,祸乱四海。
其自称匡扶汉室,实则禁锢乘舆、专制朝权,天下共愤!
今奉天子密诏,举义兵、讨凶逆,与天下诸侯同心戮力,共诛陈通,以安汉室,以靖九州!”
“好文采!写的好啊!”
一众文臣武将纷纷颔首,心中暗赞:此文笔力雄健,大义凛然!
不论密诏真伪,这篇檄文已然把刀架在了陈通脖子上。
你不是号称奉诏正统、扶立天子吗?
檄文便斥你挟持君上、窃取国柄!
陈通又如何能解释,难不成让皇帝在天下诸侯间游说证明。
天下人信不信不重要,有心反陈之人,自此便有了旗号。
观望诸侯,也有了站队的由头。
大义一立,军心士气便可鼓荡而起。
袁绍拍案而起,意气风发:“好!孟德知我!既同奉大义,便就此结盟!”
当即命人取来丹砂,歃血为盟,落笔署名,盖上大将军印信,礼成结盟。
司马懿拜谢欲退,行至门口,忽然驻足抬眼望向堂中那方巨型沙盘,眸中精光一闪,淡淡开口:
“大将军,河北如今……可是四面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