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稍稍平复了心绪,沉吟片刻,认真答道:
“自然是要效仿历代圣明君主,如高帝安定天下、孝文帝休养生息、孝仁帝勤政爱民、孝光武帝中兴大汉……
亲贤臣、远小人,轻徭薄赋、安抚百姓,整顿吏治、稳固疆土,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刘协说得恳切,眼中满是对先祖圣君的敬仰。
陈通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赞许,也没有丝毫苛责。
刘协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心中思忖:“恩师摇头,难道是觉得,这些圣明君主的治国之道,不够好吗?”
难道是自己的想法,太过稚嫩,太过天真?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问,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陈通。
陈通道:“陛下,治理天下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的。”
“要是每个皇帝都如同圣君那般,那未免把治国想的也太过简单。”
刘协坐直了身子,“请恩师教我。”
陈通道:“先贤明君,是写在史书上给天下人看的模样,您如果只看得见圣君们光辉一面,是当不好皇帝的。”
刘协正襟危坐,“学生洗耳恭听。”
陈通抬眼,语气平静:“治理天下,既要堂堂正正的王道,也要权谋致胜的霸道。”
“陛下,请您伸出手来。”
“嗯。”
刘协依言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陈通取过御案上的玉玺,不轻不重,稳稳放在刘协掌心中央。
问道:“重吗?”
刘协摇头,“不是很重。”
“继续举着,不要换手。”
陈通笑,自顾道:“王道是安抚人心、轻徭薄赋、兴办教化,让百姓念你的好,士人为你所用,这是阳面,是立国之本。
百姓安,则社稷稳;士人归,则朝纲正。”
刘协听着频频点头,苦笑问道:“恩师,徒儿可以放下了吗?”
玉玺虽然不重,但是长时间举着难免手酸。
陈通问:“陛下觉着如何?”
刘协老实回答:“略有些沉。”
陈通颔首:“只托在一只手上,久了必撑不住,手一软,玉玺便要落地,江山倾覆也只在一瞬。”
“酸了便换手吧。”
陈通往前微倾,一字一句道:
“王道与霸道,便如人的一双手,只守王道或只行霸道,都是不可取的,
只讲仁义王道,臣下会欺你仁弱,只逞权谋霸道,万民会揭竿而起。
陛下要做的,是遵循先贤德治,手里握着权谋手段。
唯有两手同用,轮换支撑,该以王道抚民时便展仁义,该以霸道镇乱时便出雷霆,
轻重相济,刚柔互补,这玉玺才能端得稳,天下方能长治久安。
此为,帝王之术也。”
刘协身子微震,一时竟忘了手上分量。
这些话,从前从未有人教过他。
自恩师领兵在外,朝中虽有刘备时常辅导,讲的也多是先王仁政、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