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这里根本不是汉军主力!”
乃猜浑身骤寒,瞬间遍体生凉,方才劫营的狂喜尽数化为刺骨寒意。
他心神剧震,头皮发麻,再不存半分侥幸,厉声嘶吼:
“传令全军,立刻撤军!速速后撤!”
话音未落,大地忽然隐隐震颤。
死寂的夜色里,一道黑影自侧后方暗夜尽头缓缓踏出,一人一马,独行于尸火狼藉之间。
神骏无双的乌骓骏马通体乌黑如墨,蹄落无声,气吞旷野;
马背之上,是一袭冷冽玄甲覆身的将领,墨色披风被夜风猎猎掀起,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沉敛无光,却隐隐裹挟万钧杀伐之气,
贵不可言,威压万方。
就连联军小兵都能看得出来,仅凭一身气度,来者便绝非寻常战将,俨然是执掌生杀、俯瞰山河的上位雄主。
乃猜心头一沉,立刻喝令麾下通晓汉家言语的部族将领上前,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
夜风呼啸,没有回答。
那双淡漠的眸子静静扫过眼前混乱屠戮、血色遍地的营垒,
周遭惨烈厮杀、哀嚎遍野的景象,
于他而言,不过是清理了早已准备送死的叛军,于自己实力毫无英雄,
就在这时,一名林阳旧将看清了那一身标志性的玄甲气度,
骤然浑身僵硬,瞳孔骤缩,像是撞见了世间最可怖的梦魇,喉咙发颤,惊恐嘶吼:
“是他!是那位大汉秦王,天策上将!”
一语落地,宛若惊雷炸响在联军上空。
五万将士齐齐色变,明明眼前仅有孤身一骑,无兵无甲,孤立旷野,
可大汉秦王和天策上将这几个头衔,早已伴着一路灭国拓土屠人无数的凶名烙印南疆,
威压如山,慑得万千蛮夷士卒一下子手脚冰凉,两股战战,无人敢动。
乃猜强压心底惊惧,咬牙厉喝,强行稳住军心:
“怕什么!不过孤身一人而已,给我合围,斩杀此僚!”
“全军将士,取下秦王首级者,赏赐美人和土地!”
乃猜抽出弯刀,厉声下令。
五万联军悍然发狂,全军骤然暴起,潮水般朝着陈通一骑猛冲而去,杀声震彻长夜。
可脚下步伐刚起,山林四野之间骤然弦鸣齐响!
漫天箭雨撕裂夜幕,密密麻麻如黑云压落,锋锐箭矢暴雨般倾泻而下,
猝不及防的联军士卒成片栽倒,血花四溅,惨叫哀嚎瞬间此起彼伏,顷刻间死伤遍野。
“可惜了。”
陈通安坐乌骓马背,神色从容淡漠,不见半分波澜。
自己既然敢立在此地,又怎会不留后手?
四周密林、坡地早已伏下层层大军,万千弓手列阵以待,只需一声令下,便可将这五万蛮夷联军生生射成筛子。
箭雨之下,依旧有亡命之徒拼死突进。
乃猜手持弯刀,亲率数千金邻精锐悍不畏死冲杀在前,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厉:
“杀了秦王!群龙无首,汉军不战自溃!”
“我等还有赢的希望!”
狂奔之中,乃猜心头却莫名生出一丝诡异。
眼前的陈通明明孤身一人,身陷万军突袭,却全无半分退避逃窜之意。
不慌不乱不惧。
这个秦王究竟在依仗什么?
“我在等我义子,你在等什么?”
乌骓之上,陈通轻蔑一笑。
抬眸之间,目光冷冽如霜,穿透纷乱战火,淡淡响彻四野:
“我儿奉先,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