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下,沉闷的铁蹄轰鸣自黑暗深处滚滚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森寒戟光划破沉沉夜色,方天画戟寒芒凛冽,刺破营中残火,慑人心魄。
一股蛮横霸绝、染尽无边血腥的煞气压垮全场,轰然降临。
“吕奉先在此,谁来受死!”
吕布一身猩红兽面吞头重甲,满身煞气凝若实质,跨坐神骏赤兔,自暗夜阴影中缓步踏出。
长戟斜垂落地,杀伐滔天的盖世凶威横扫四野,夜风停滞,虫兽噤声,万物尽数为之死寂。
诸人心头剧震。
同样慑人压迫,陈通的气场是王者上位君临自带碾压之势,
而吕布截然不同,那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血色戾气,直白、暴虐、狰狞刺骨,每一寸气息都狰狞刺骨。
这般骇人威压,不知亲手斩落多少生灵,方能沉淀铸就。
“这……”
乃猜心头大寒,分明相隔数十步,却浑身恶寒刺骨,四肢莫名发颤。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如今秦王首级就在眼前,明明只需一拥而上便可碾杀二人,自己的双腿,为何会不受控制的发抖?
乃猜咬牙强压惧意,怒骂不已:“不过区区两人,难不成还能逆转战局,反杀我数万大军不成!”
陈通冷眼俯瞰执意送死的乃猜,淡淡开口:
“金邻王,你的勇气,孤很欣赏。”
话音一转,语气漠然:
“可惜,你唯独缺了碾压一切的绝对武力。”
而这份无双蛮力,恰恰尽在我掌中。
陈通微一抬眼,示意落下。
早已按捺不住杀心的吕布如蒙号令,赤兔长嘶一声,蹄爪蹬地猛地窜出!
单枪匹马,一骑横冲,直面数千精锐,非但无半分怯意,反而凶气暴涨,如入无人之境。
紧随其后,陈通再抬右臂,号令出击。
越人王陈征统领的蛮人战士齐声怒吼,人手双斧,悍然紧随吕布之后,蛮横撞入敌军阵列。
方天画戟起落之间,血肉横飞,裂骨破甲无一合之敌。
吕布纵横驰骋,戟锋扫处,人仰马翻,但凡靠近者,尽皆瞬间殒命,
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一己之力,配合身旁百余名骑兵亲卫,
硬生生将数千精锐的冲锋阵型,杀得支离破碎。
“这汉将,还是人吗?!”
乃猜眼见跟着自己带头冲锋的将士被吕布劈砍地人仰马翻,
还想召集残部再战,但是回眼一望自己所率的五万精兵,
已经尽数被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汉军围攻,
失去阵型和士气的联军就如同羔羊,落入了猎人的圈套,
等待的便是血腥屠宰。
十几步之遥,不过转瞬便能取走秦王首级,咫尺之间,便是决胜之机。
明明该赢的人是我!
明明踏破汉营、夜袭得手,胜算本牢牢握在手中!
无尽的不甘混杂着彻骨恐惧,死死攫住乃猜的心神。大势已去的绝望铺天盖地袭来,他再无半分鏖战的底气,只能强忍屈辱,收拢残兵,狼狈欲逃。
可仓皇回头的刹那,周遭景象瞬间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那些贴身护卫、百战亲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尸骸狼藉,再无一人挺立。
漫天血色里,吕布静静立在尸山之间。
猩红战甲染满血污,方天画戟染透鲜血,缓缓抬起。
未等乃猜发出半句哀嚎,寒芒一闪而过。
一声轻响,血柱喷涌。
金邻王乃猜的头颅凌空滚落,坠落在泥泞血泊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