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为什么不可以相信呢?
愿望,不就是用来相信的吗?
“会有办法的。”
“会结束的。”
黑发少女承诺道。
向那个人的愤怒,连带着千千万万人的困惑一起。
“因为那不只是你的愿望。”
“叮——”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的长响自摇晃梦境的中央传来,而那把所有玄门人都熟悉不已的太极剑破空而来,钉在了阵心。
熟悉的白雾骤然而起,又骤然散去。
好像某个人心上的阴霾,也被那道剑光镇压度化了一般。
千万希冀,可破心执。
林宴这部影片匹配到的角色是“向天买卦的玄学爱好者”。
向天买卦,就是把心中疑问和困惑,全部交给天意。
可她的“卦”,不管最终卦象如何,都不会改变她自己最终的想做的事。
所以,林宴只“买”了一次卦。
花灯夜游后,方纯亦果然将边牧“重新介绍”给了林宴。
现任三霄门主,终于对现在的本派玄门力量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所以,林宴是这么对边牧说的:
“如果你用太极剑,能劈开师兄阵眼的石头,就证明他自己也是想离开这裏的,遵从师兄主观意愿,我们必须要带他走。”
“如果你最后没能劈开,那就说明他把一切都看得过于绝对化了,这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出于对师兄安全考虑,我们也必须带他走。”
黑发师姐对认真竖起耳朵听的边牧师弟这般交代道:
“也就是说……不管最后我得到了怎样的卦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都必须带霍阵走。”
“我说明白了吗?”
“汪呜!”
边牧挺直背,毫不犹豫地应声。
所以,这才有了刚刚那声故剑长鸣。
而此刻,白光一闪。
边牧从天而降,脚踩太极剑灵活地空中变向,最终停在二人之间。
——狗有四脚,“御剑”比起人类反倒更加得心应脚,比如边牧此刻就能稳稳当当站在太极剑上,就像踩滑板似的,还能控制方向。
不得不说,对比庄梦遥这个毫无经验的“剑道萌新”,边牧看起来甚至能去考一个“御剑十级”证书,不愧是通过继承太极剑得到过外公剑法真传的修道之狗,着实不容小觑。
“汪!汪汪汪!”
边牧跳下太极剑,语气难得格外焦急,然后经验丰富地挡在了林宴身前,生怕二人会一言不合就互相对打——就像曾经看到过的无数次类似场景发生一样。
但很显然,霍阵对师弟和师妹——或者更确切说是对林宴和方纯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
就好比说现在。
黑发少女看向霍阵,道:
“师兄,你的阵破了。”
“想知道答案,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如果外公还在,那他自有办法给三霄其他人进行各种暗示。
如果斯人已逝,那霍阵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裏守护一道已经破碎的换命阵法——真正的答案只会藏在陷阱裏,而且是新的陷阱裏,思及霍阵给冯吉开的“天眼”判词,林宴甚至预感到那个也许没人想知道、又不得不知道的答案,只会出现在和她有关的“陷阱”裏。
所以……
“师兄,你看,卦也出了不是吗?”
林宴向前一步,仰头看向霍阵冷静到难辨悲喜的眼睛。
黑发少女努力挤出一个“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的笑容。
她道——
“所以……我们走吧。”
“向天买卦”的从不是别人,恰是这个最开始设计主线剧情的人。
霍阵,当之无愧的、在阵法上甚至能与林三霄平起平坐的天才,他把自己掌握最深刻的东西,通通应用在了这场梦境裏,以他最擅长的阵法形式。
——那是若影若现的命运之火,是乍明乍现的七星灯盏,是层层嵌套的太极八卦,却唯独不是他自己的心。
大概连霍阵自己都不敢保证,他在最终结果尘埃落定的时刻、能不能坦然面对最后的结局,所以干脆将所有会影响最终结果的因素通通独立了出来。
他也许会在下一刻醒来。
他也许会在这一幕长眠。
但霍阵已经不在乎了。
霍阵对自己这样说——
如果她能看出自己所露的破绽,那就告诉她被所有人拼命隐瞒的、最初的真相。
如果她能告诉自己答案,正确的也好,错误的也罢,他也可以再赌一次那个早已被自己批语“註定如此”的选项。
既然她做到了。
那么……
“好。”
霍阵扬起衣袖,宽大的道袍将石碑遮去大半,手紧紧贴在石碑上的“心”字中间那一点上。
可目光却投向了三尺以上的虚空,似乎能透过白茫雾气与谁遥遥对视。
——如果你在看的话,你得知道。
——我又赌了一次,是为你,但不仅是为你而已。
——所以不必为此感到愧疚,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以及那个从过去到现在都仍然在寻找答案的我,都从未怪过你。
“那走吧。”霍阵道。
虚空之上,万象为阵。
太极八卦阵以二人为中心,在半空徐徐铺开。
金光流转,顷刻间那所有被埋藏已久、更或许早就化为红尘抔土的梦境,都将从浩荡春风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