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女德音,温恭懋著,秉性安和。着即册为昭仪,赐号宸,赐居慧仪宫!”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明湛册封旨意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打着或这或那的旗号想要会一会这位新册封的昭仪,赐号“宸”,陛下对这位的看重可见一般。
可德音打着养病的旗号并未见任何人,况且陛下有旨,命她好生养病,不其余人不得打扰。对此,德音并无不可。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条怎样的路,与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不如一开始表明姿态。
德音向明湛求情把青芜调到自己身边来了,作为身边的心腹大宫女,青芜表示压力很大,“要学的东西可多了”,虽然嘴上这样抱怨着,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跟着陛下派过来的大嬷嬷学习,无论是礼仪举止,还是宫中惯用的手段,大嬷嬷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是让青芜受益良多,甚至一度想要拜她为师。大嬷嬷是陛下的乳母,抚育陛下直到登基,一直是忠心耿耿,本来早已告老还乡,在家中含饴弄孙,若不是陛下这次召她,她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回到京城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大嬷嬷看着德音的眼神既欣慰又不安,复杂的很,“这皇宫就是个怪圈,每个人都是欢欢喜喜地进去,可在这里呆久了,连自己的样子都不认识了。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到头来却变成了两看相厌的仇人,父不父,子不子的,倒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大嬷嬷眼中沧桑,还有着几分担忧。
“陛下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还是那样小小一团,可是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一有机会就恨不得咬下一块肉,那个时候我连睡觉都不敢睡,就怕有人趁我睡着了时候害了陛下。陛下从前身边有一个小太监,叫什么我倒是忘了,他人机灵,会讨陛下欢心,陛下那时还小,很喜欢缠着他,可就是这个人,他企图给陛下下毒,若不是另一个人误食了这些糕点,恐怕陛下早就……”大嬷嬷握着德音的手,眼里尽是心疼,“我老了,已经帮不了陛下了,日后就拜托娘娘您了,陛下这一辈子太苦,您多心疼心疼他,遇到他发脾气的时候多包容包容,最重要的是,”大嬷嬷眼里尽是认真,“您莫要伤了他的心。”
大嬷嬷在宫里的时候,德音听了许多明湛从前的事情,才知道他这一路走来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
夏天就那么几个月,而京城里的秋天只有几天,还没享受完所说的“秋高气爽”,这天就开始狂风大作,每个人都被迫穿上了加厚的衣裳。
德音坐在炕上打着络子,是她新学的“万事如意”结,大嬷嬷已经返乡回去了,德音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到底是家里人更重要些,便让青芜赏赐了些东西,也算是“衣锦还乡”。
青芜经过大嬷嬷的一番教导沉稳了许多,虽然还有些小毛病,但大方向上倒是没再出错了,也不像从前那样毛毛躁躁。此刻,她端来今日的汤药,“娘娘,该用药了。”
德音今日穿的是大袖袄裙,放下手中的丝线,笑道:“怎么今日早了些,平日不都是要再晚一炷香才服药吗?”
“还不是章太医说了,从今日起要换种药方,这用药的时辰也改了。”接过德音喝完的药盏,青芜将汤婆子又塞进她的怀里。
“屋内不冷,就不用这个了吧。”德音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哀求,底下是热炕,身上穿那么多,手里还拿了个汤婆子,这是要热死她呀。
“不行。”青芜板着脸断然拒绝,拿出章太医说项,“太医说了,您要时时刻刻注意保暖,若是冻着了,陛下可是会不高兴的。”
“你如今倒是能管着我了。”
“谁管着你了!”
就见门外厚帘被掀了起来,带来一阵冷风,让德音打了个寒战。
“拜见陛下!”
“起,长青,快把门关上,”明湛转头对德音说:“是不是冷到了?”
德音摇摇头,“就那么一小会儿,不碍事的。”对着青芜吩咐道:“快去给陛下倒杯热茶来。”
青芜领命而去,德音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明湛,“来,陛下,外面寒凉,用这个先暖暖?”
明湛接过,笑道:“你这里倒是舒服,怎么样今日好些了么?”
“其实嫔妾早就好了,只是太医说还要用些药,免得落下病根儿。”
“章太医行医多年,深谙疾病病理,你还是要遵从医嘱才是。”
说完这个,德音从身旁拿出刚编好的络子,“陛下,这是臣妾刚编好的万事如意,您看看,喜欢么?”
明湛伸手接过,看了眼德音,这大半年被他养着,虽然还是有些病态,但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脸上丰腴了些,小脸好像也长开了,眼若秋波,可能是服过药了,嘴上还带了些水光,让人想一亲芳泽,目光往下就是她细嫩的脖子,胸前是不是比从前更鼓了?连忙撇开目光,想着最近发生的事,熄一熄心里的那团火儿,“万事如意,好寓意,那朕就笑纳了。”
德音不知对面的人方才将她意淫了遍,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的手艺好,拍着手笑道:“既然陛下喜欢,那臣妾就多打几个。”
长青从外间走了进来,福礼问道:“拜见陛下、娘娘,御膳房现在送来了午膳,是否要现在摆膳?”
明湛看了眼德音,“正好,朕也饿了,摆膳。”
今日德音要的是老鸭汤做锅底,在汤整整熬了一天,有滋补又美味,让御膳房的人片了些羊肉、牛肉、牛肚等肉类,再切了些豆皮、腐竹、海带和蔬菜过来,还准备了十六种调料调味儿。
明湛第一次尝试觉得新鲜,在德音的示意下,自己调了酱料,煮熟了沾着酱吃,倒真的是有趣的紧。
吃完锅子,只觉得体内的寒气一扫而空,腹内温热舒服的很,明湛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冬天吃锅子倒是比那些饭菜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