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其实还是亏的,
失去一等挂名，董柔倘若要退游比较麻烦。
林烨这时就不冲着易清越了，转而怼季明青,
“我们是别人，那你是董柔什么人？”
季明青被他噎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脸一会儿红,
一会儿又白，红润的唇瓣犹豫似的开开合合，却半晌没再说出一句话，混如被人欺负了一样。
绿植多的地方空气理应清新些，但易清越目光凝掠过他的唇，无端觉出一股窒郁,
空气中流通着的介质都如黏稠的胶状一般糊在了他嗓子眼,
堵得他语气温和间少了几分耐性。
“她是贪,
你又是什么理由？”
宋初也看他,
眼裏挂着浅又淡的笑意,
像置身事外的看客,
无论他说出什么话都影响不到她似的。
季明青手捏着桌下垂搭的长绸,
冗白的桌布被他揪出了一朵又一朵褶花,
微阖眼，他道,
“我要退游。”
狗逼急了也会跳墻。
林烨不算意外，照宋初折磨人的手段,
季明青撑到现在,
也当的上他夸一句心理状况稳定。
只是这小子刚不久还跟他抢位置,
这么短时间，宋初又干了些啥,
才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林烨扶上额头，闭眼，脑心一抽一抽的泛着疼。
他就知道宋初再疯下去肯定会吓到别人，除了天生有受虐癖好的，谁能受的了她啊。
似是他的动作过大，易清越多瞥了他两眼，“你这反应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林烨眼皮都没抬，声音惫懒又敷衍，“看到你就让我眼睛疼的意思。”
话说完，他放下手，往椅子后仰头，脖颈梗在空中，感受到呼吸变得艰难，林烨还是没睁眼，他喊了声，“宋初。”
接着又道，“这次应该没办法了。”
宋初便又转头，季明青发现她移开註意力，眼睛暗了暗。
她确实一点儿也不关心他的话。
这一刻，天上的云彻底包裹住了太阳，洒下来的光圈暗淡着，斑驳树影从地缝间溜走，往事一幕幕从眼前滑过，季明青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燥动，回忆着宋初热情时的亲吻与温柔。一部分死寂，忏悔着她事后的无情与淡漠。
鼻间涌上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意，季明青垂下头，朝旁边人低低道，“我是想和你一起出去。”
宋初正纳闷林烨的话，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推开他的手，她起身了，窝在旁边的猫也就自然而然拱起了背，跟着她跳下了椅子。
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易清越看着天色，忽然呢喃了句，“还真是要下雨了。”
季明青眼圈很红，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用完了不少纸，低垂着头，刚人走时也不见他拦一下，只知道哭。
易清越捻着手裏的素戒，一整天没找到机会送出去，他心情也不算佳，不过此时跟季明青待在一起，他的心情又能稍微好一点。
这会儿礼貌的话，他其实应该给季明青一些个人空间，但他没有，甚至一直在原处坐着，看着他，也没有安慰的意思。
又等了没多久，牛奶就夹着尾巴跑回来了。
易清越心道果然，比起他，林烨对这种掉毛生物的不喜感更明显且毫不遮掩，但宋初在这方面对他t却很包容。
时辰还没到，大片的云朵便如烟霭一般弥散开来，吸收了光线裏最烁亮的那几束，落下来的竟是淅淅沥沥地泛着暗晖的小雨滴。
又等了一会儿，季明青安静了，也跟着他往外看。
“你怎么没走？”
易清越将素戒塞回兜，桃花眼的尾端挑着浅浅的弧度，和发色一衬，在暗下来的环境中显得风流，“想明白了？”
“不是。”季明青依旧往外看着，神情戚戚，心不在焉，“我们怎么想不重要。”
易清越听笑了，“但我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
意识到他在套话，季明青没再说了，开始整理桌上的果盘和纸张。
雨声规律，无明显的大小趋势，易清越扶着头，没人主动去开亭子裏的灯，外面甚至比裏面更亮些。
又过了会，他嘆口气，“你们都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懂听不懂一样。”
他当然不傻，季明青也不傻，水果放久了会浪费，季明青捡着吃完了剩下的葡萄，将其余的推开，“可我觉得你在她面前也……”
季明青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很不一样。”
这不是以为宋初喜欢看起来傻白甜的类型吗。
易清越淡笑着，不语。
他今天忍了不知道多少次让他们说人话，别跟加了几层密一样糊弄人。
什么贪婪。
什么这次没办法。
什么眼睛疼。
他的耳朵才最应该疼。
庄园内灯饰辉煌，长长的油画地毯从大门口沿着中际楼梯往上攀爬，红与金的交织宏丽典雅，正当门的一层没有电梯，电梯在十几节臺阶上的中枢，高置于臺上。
董柔抱着手候在电梯外，暗红色的制服布料仿若与庄园内的顶饰相与为一。
电梯门开。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董柔又按住了开键，眼底多了点嫌恶。
宋初进大门时，往上抬去一眼，电梯内壁既深又宽，这么望什么都看不到。
林烨揽着她肩膀，低下头，没留意她眼神，“都不会惩罚了，换不换一等也没什么区别，主控把你惩罚撤掉，有可能就是想告诉你这些话。”
宋初从亭子裏离开就没跟他搭过话，都是他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