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锋重新开车回去，郑慈宜小口咬着山芋，带着一嘴甜香味道：“警察叔叔，你到底想不想回去接班呢？”
荣锋反问：“你想不想我去接班呢？”
郑慈宜说：“不想。如果有人突然跟我说，你别演戏了，我一定特别不能接受。同一个道理，你这么喜欢当警察，只有在这个行业上才能真正让你迸发所有热情。”
郑慈宜抓了抓脸，小声道：“当然我也是有点私心的，做生意的平时身边莺莺燕燕多，还没什么约束。当公务员就不一样了，有组织帮忙监督。”
荣锋笑：“对你老公就这么没信心？”
郑慈宜吐吐舌头：“不是我军太无能，是敌军太奸诈！”
车子往小区里开的时候，荣锋说：“其实我近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做警察虽然是我一直以来的志愿，但这一行时刻都有危险。一旦出点什么事，一个家就散了。”
郑慈宜看着他：“你说的是老徐吧？”
荣锋将车停到车位，拉好手刹，静静看她：“你知道老徐的事？”
郑慈宜点点头：“佳琪跟我说的。”
荣锋说：“对不起，一直都没告诉你，那天也是情绪到了，本来我是不想提的。”
郑慈宜握住他手：“没事，我这个人特别唯物，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觉得犯忌讳。”荣锋刚好去掏钱包，无意翻出里面的平安符。
郑慈宜：“……”
荣锋：“……”
荣锋将一直放在夹层的一张照片递到郑慈宜手上，上面是他年轻时跟老徐和一帮同事的合影，他那时候还青涩着呢，剃着板寸戴着警帽，帅得一塌糊涂。
郑慈宜忽然有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不是因为怦然心动，突然劈腿时期的老公了，而是这个奶里奶气的小警察她好眼熟啊。
郑慈宜问：“那时候咱们是不是见过？我们的第一次碰面其实早于酒吧吧！”
“……”荣锋指着旁边明显成熟的男人，岔开话题：“这就是老徐。”
郑慈宜注意力容易分散的坏毛病又跑了出来，他说老徐，她也就听了：“我一上班就在他手下，他去世之前，我从没觉得死亡离我们这么近。”
如此严肃的话题，郑慈宜选择默然。
荣锋又说：“但即便知道死亡离我们这么近，在跟你结婚之前，我也从来没觉得畏惧过什么。”
到底要不要继续做警察，要不要乖乖回去接班，这两个问题，在这几个月里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
特别是听过孩子的心跳声，也看见过她披上婚纱的样子后，这样矛盾的心里更是毫无间隙地将他包围起来。
荣锋知道当个逃兵是可耻的，可是他真的忍不住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郑慈宜该怎么办，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他不止一次去过老徐家里，除了逢年过节拎着东西过去，偶尔还主动过去帮他留下的孤儿寡母做点事情。
老徐老婆是个很坚强的女人，除了他刚牺牲那会儿，她在他面前哭过，后来竟然看不到一次她再为这件事流眼泪。
可有一次，她无意说的一句话，却硬是让他这个七尺男儿都红了眼眶：“老徐走了之后，我米都不敢多买。”
再怎么坚强的女人，也总是有柔弱的一面，她不敢买太多的米，因为她根本没力气把那么一袋米拎上楼。
大概就是因为真的爱了，所以才会有着能为她放弃一切的勇气，也才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惜命。
郑慈宜这么傻乎乎的女人，连基本的家务都不会做，他怎么能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呢，更别说以后还有个小包子缠着她。
荣锋甚至想过，要不就打一个调岗的申请去做文职，可他压根就不适合伏案工作，你怎么能让一只遨游天际的老鹰去看家护院呢？
荣锋觉得闷，车窗开着还是觉得闷：“我去警校之前跟我爷爷保证过，三十岁之前是属于自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三十岁之后就乖乖回去。”
很快，他就要真正满三十岁了。
郑慈宜忽然小声咕哝了一句：“凭什么啊。”
荣锋看向她。
“凭什么三十岁之前属于你自己，三十岁之后就属于别人。不行，你就是你，是你一个人的，你想怎么活都可以，你永远不该管别人要你怎么活。”
郑慈宜想起自己也曾经被郑教授压榨着要去从事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职业，可是后来她不干了，觉醒了，逃走了，并且受尽指责仍旧永不后悔。
在这一点上，她跟荣锋是共通的。
郑慈宜说：“人的一生太短了，咱们既然已经决定不按照别人的期望去活了，就不能再次随便妥协啊。”
“好的爱情是相互成就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对方放弃自己深爱的事业呢？你哪怕现在不怪我，以后回头想起来也一定会怪我的。”
郑慈宜跟荣锋说：“咱们来个快问快答好不好，我说什么，你要凭第一感觉说出来。你喜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荣锋：“吃辣的。”
郑慈宜：“你现在喜欢我还是喜欢盈盈？”
“……”荣锋：“喜欢你。”
夹带私货的郑慈宜得意地笑：“你以后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孩子？”
荣锋：“更喜欢你。”
郑慈宜：“那你是更想做警察还是要接班？”
荣锋顿住了，过了会：“警察。”
“那不就行了。”郑慈宜说：“那你就别婆婆妈妈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想那样了，还是当好你的警察吧。”
郑慈宜嘀咕：“老徐那是个意外，又不是所有警察都会那样的。你平时再心细一点，准备再充分一点，不就万事大吉了？”
荣锋再看了会她，慢慢嗯了一声，多日以来堵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突然散了开来：“不过我爷爷那一关可是很难过的。”
郑慈宜学他摸了摸下巴，说：“这个你别管了，我自然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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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个郑慈宜和荣锋的彩蛋，之前在番外写过的。感兴趣去看番外啊，在26章那边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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