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安静下来,她就再也没有重新嚎的冲动了,可还两个多小时。
大屏幕在放着点了没唱的歌,恶搞的基本上都被她提前了,后面的反倒是些比较正常抒发心情的歌,喧闹过后听着倒也清静。秦墨北见她有点犯困,就把音量调低再调低,于是乎变得更像催眠曲了。
歌裏的故事,在屏幕上慢慢的演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的像是在看默片。
包房裏暖气又充足,苏可人像是一只闹腾够了的猫儿,懒洋洋的枕在秦墨北腿上,淡淡的梅香把她包围,她的眼皮渐渐发沈,开始不停的打架。
不是她想做猪啊,实在是累啊。作为一个除非必要否则死宅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的姑娘来说,今天走的路能赶上她这一年的总和了。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偶尔挑起一绺来卷啊卷啊,倒也自得其乐。大屏幕上闪过李宗盛的名字。她翻个身仰面躺着,看着专心看mv的男人,喃喃叫了一声:“北哥。”
“嗯?”他低低的应着,低头看她。
“你再给我唱一遍鬼迷心窍吧。”
她杏眼有些迷离,似是遥想似是怀缅。
就是那首鬼迷心窍,让那场最深刻的欢喜在她毫不设防的时候呼啸而至,汹涌的将她淹没,她从那场不清不楚的暧昧走了出来,清楚的说了一句“我爱上北哥了”。
因为那次贸然的表白,也因为两个人无比狗血的同时掉线,本来就关系极淡的两个人差点天南海北再无关系。若不是她够流氓——没办法,她是第一个敢这么锲而不舍调戏他的人。
秦墨北忽然发现,原来这场感情,从来都是这个看似很流氓其实是用轻浮掩饰她的无措、貌似不在乎其实是用无谓掩饰她的感情的姑娘,努力克服矜持抛开不安一点点一步步争取来的。而他,一直是那个被动接受的,除了这次追过来。
他的眼眶忽然就酸涩起来。
他之于她,真的不是什么好男人。明明也喜欢可是各种逃避,明明想珍惜可还是伤了她,明明知道她其实很胆小可还是那样连解释也没有丢下她一个月不管不问。他何来那么笃定她会等他?不过是男人自大的劣根性,仗着她喜欢他而已。
他的傻姑娘呵。
他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遮住那几乎要溺毙他的温暖,仰头用力眨了眨眼,压下那股酸涩,才开口低低唱道:“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同样没有伴奏,仿若那晚的重现,苏可人抓着他的手,呼吸渐渐平稳,安静的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拿开手,静静的看着她。良久良久,才发现她的眼角有些晶莹。指尖拂过,沾起些许的湿意。
他喟嘆:连梦裏都会哭的姑娘,你到底用了多大的气力才能坚持守在他身旁?
她醒过来的时候,秦墨北正看着她,深瞳晶亮晶亮的,她毫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星星”,结果惹的他大笑。
她无比害羞的去捂他的嘴,结果直接扑在了他身上,投怀送抱一般,被他顺势抱住一顿狠亲。
完了又是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往欲女方向发展的倾向了。他的吻,和他的外表很不符。外表看起来温和无害,很是禁欲,吻却常常狂热凶猛,墨瞳裏也一片燎原大火。那强烈的矛盾感,让他看起来无比性感。而且奇怪的是,他身上总是有一股若有似乎的梅香。最早的时候她以为是梅子酒在作祟,后来发现不是,却让她每每迷恋其中。
当然,从科学角度解释,我们可以把这种嗅觉上的迷恋称作是荷尔蒙的作用,男人的体香在她这裏不小心起了化学反应而已。
在家门口,她问秦墨北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他轻轻抱着她亲吻她的额头:“明天下午好不好。”
怎么能说不好。公司刚从s市迁到b市,很多不安定因素存在。他抛下公司就这样一待就是三天,期间电话不断,有些可能比较好结局,几句话就挂了,有些却要压着等他回去处理。
她并不是多么贪心的人,她点头说:“好。明天中午来家裏吃饭吧。”
他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嗯。”
“我爸不抽烟,酒现在被我娘限制着,茶还可以。最近迷上了红茶。”关于觐见未来岳父母的事,她倒是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指点迷津。
母后大人前阵子还在祸害普洱。结果辜爸朋友从安徽回来带来了着名的祁门红茶,辜妈妈向来只对红酒感兴趣,茶一般直接拿给苏妈妈。苏妈妈有意展现一番茶艺,就拖着她品茶。端出一套简单朴实的白瓷壶具来,丢一小把红茶进去,滚烫的水冲八分满,叶子在翻滚,仿佛舞蹈,慢慢伸展开。缓缓倒在白瓷杯裏,茶汤色泽艷红,口感鲜醇酣厚,香气馥郁。几千年的中国茶文化,沈淀了多少文明,从来就不是红酒能比的上的东西。于是辜妈妈彻底沦陷了,两大家庭主妇开始没事就祸害红茶,开始研究英国的下午茶点心神马的,目前有上瘾的趋势。两个人居然兴致勃勃的准备携手去英国,品尝一下异国风情的下午红茶。
那个时候的苏可人,各种不爽怎么见得别人快乐?果断鄙视打击:“又湿冷又阴暗还有开膛手杰克的破地方去干吗?”辜笑棠那个魂蛋,原本冷眼旁观的,瞥了她一眼后贱气的补了一句:“香港下午茶也不错,现在去购物也正合适。”俩位妈妈一拍即合,就决定圣诞节前出发。
苏可人那个怨气冲天啊,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辜笑棠估计早就尸骨无存了。
秦墨北笑:“那请问miss苏,明天上午可有时间作陪?”
她下巴傲娇的扬起:“必须滴。”
第二天早起扮好孩子,熬稀饭、买油条、煎鸡蛋,稀饭盛碗裏,油条、鸡蛋放在盘子裏,然后整齐的摆上餐桌。
被锅碗瓢盆声吵醒的苏妈妈,站在餐厅门口大惊失色啊,赶紧趴窗户上往外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爸爸丢下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淡定的去洗漱。
苏可人那个蛋疼啊,至于么至于么至于么!!
于是早饭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