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夜,京畿西北部那片崇山峻岭悄然掩去浓浓的墨绿,在远处只留下沉甸甸的暗影,山间静谧无声,一牙弯月斜斜挂在山顶,银色的月光撒满山脊,将一道蜿蜒的边墙照得格外醒目。
隔着几道山梁,打密林里走出一队人马,长长的队伍亦染上月色,看着像是正与远方的边墙遥相呼应。这些人有些古怪,不闻人声,亦没有马嘶,除了隐约可闻踏断枯枝的声响,竟像是与山林融在一起。
队伍穿过山谷,再上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山梁,这才停了下来。打头的那位一身鲜亮的衣裳,勒马站在林边,遥遥向远处的那道边墙望去。身后两名犹如铁塔一般的壮汉亦勒马站定,似乎有些疑惑的望了望前面的背影,却仍然保持沉默。
少顷,队伍中又行出三人,在一旁站定,顺着山脊注视着月色下的边墙。
因站在高处,远处那道边墙清晰可见,那层层砌就的诺大砖石,似乎伸手就能摸到。不过,那一道蜿蜒伸向夜色的边墙,却曝露出道道残破的迹象,有几处甚至已然坍塌,沿着乱世残砖便能攀援而上。而边墙上垛台后,并见不到任何守御的人影
“那就是边墙?”杨一志似有些忍不住,语气里带着诧异。
“该是”陈瑞瑜有些迟疑,道:“四海所吧。蓟镇所辖的边墙,便到此了,再过去,便属宣府。”
秦振武望着陈瑞瑜,惊异于这位少年居然如此熟悉此地地理。这些骑兵几乎全部来自辽东,对于蓟镇、宣府仅是耳闻,却从未来过。这一路上若非带着四名常走这条路的管事,怕是要在山里转迷了方向。
“咱们适才刚走过的,”陈瑞瑜回头望了望来路,道:“是渤海所。眼下算是离开蓟镇了。”
“适才也没瞧见半个兵。”杨一志有些不忿,低声唠叨着。
“他娘的,这怎么守?”赵天宝难得与杨一志相同,低声骂道:“不是防着鞑子么?这人毛都没见一个,还守个屁。”
秦振武扬起头,似乎想越过边墙,看看另一边的地势,但显然什么也看不到。
“那便还是山。”陈瑞瑜扬起马鞭,指着边墙道:“延伸出去少说也有几十里。”
“亏得鞑子都是骑马的,”杨一志不肯干休,道:“若是步行,打这儿大摇大摆的就过来了。”
“罢了,鞑子没了马,连屁都不是。”赵天宝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