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显衍扭头看她,眼神犀利,似乎能洞察一切的要将她掩藏的心虚层层剥开。
棠渠眸光飘离,不敢直视他,一双手都渗出了细汗,就听他冷声反问,“你觉得我们该说什么,会说什么?”
‘咯噔’一声,棠渠紧绷在心底那根琴弦断裂了,她揪着心,却笑容从容道,“小孩子说什么都是口无遮拦,没轻没重的,要是有什么冒犯苏总的地方,苏总别忘心里去。”
苏显衍下颚扬了下,赞同道,“小孩不会撒谎。真诚、可爱。”
“...”棠渠。
“昨天晚上我怎么会——”她只记得自己鼻炎犯了,她提前从包厢出来,在休息区等程靖,之后就不记得了。
“你以为是我带你回来的?”苏显衍瞧了她一眼,“想多了。我丢掉的东西没兴趣再捡。”
“...好巧。我也是。”棠渠不失优雅笑着。
“是么?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又哭又闹的在我门口,求我收留。”苏显衍从她身边直径离开的时候丢了句话。
她?
怎么可能?
还来他门口求收留,这么多年她都没走错过。
她才不信这次就能走错。
不管怎么回事,她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什么多余纠缠,她退一步,浅浅颔首,道谢,“苏总,昨晚打扰了。谢谢。”
她说完,转身出了卧室。
苏显衍也没留。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楼上下来,棠渠拿着手包,提着很不方便的礼服,行色匆匆的往楼下走,苏显衍则是不急不慢的下楼。
正巧厨房李嫂出来,碰见一前一后的两人说道,“苏先生,药熬好了。”
棠渠那时候跟苏显衍在一起了一段时间,正好也是这个李嫂照顾的,她跟阿李嫂点头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迈步往大门口走去。
苏显衍皱眉,冷漠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没听李嫂说药煎好了吗?”
李嫂立即打帮腔,“是啊是啊,棠小姐你昨晚感冒了鼻炎又犯了,可把我们先生——”
李嫂话还没说完,被苏显衍打断,“李嫂,帮忙把药端出来。”
“谢谢李嫂,不用了,我都好了。”棠渠拒绝,走了没几步,就听苏显衍在身后嘲的一声,“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出去,有个好歹,我还有责任了。”
“...”
她哪里衣衫不整,好好的一件礼服。
她吐了口气,转身冲苏显衍露出一个职业微笑,“这个就不麻烦苏总担心了。我就算有个万一,还别说跟您苏总没关系,就算真的跟苏总有关系,凭苏总的能力也能让自己没关系。”
棠渠说完,背脊挺直的离开。
她跟苏显衍在一起两年,他对她很好。
后来,她明白苏显衍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娶她。
她很不喜欢有一天被告知自己被甩了,维持自尊的唯一办法,选择痛快离开。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血型特殊,医生不建议手术,父母也怕,不敢让她冒险,就有了贴心小棉袄小饼干。
如果一旦苏显衍知道小饼干的存在,棠渠不敢想象。
她脑袋一片空白。
李嫂药端出来,人不见了,“苏先生,这药。”
苏显衍:“倒掉。”
棠渠从苏显衍的别墅出来,一边往别墅区外走一边给经纪人程靖打了电话,把位置告诉了她,程靖在电话那头,八卦心思满满的。
棠渠没跟她说,“你快来,姐姐要冻死在这边了。”
入冬的天,一件礼服,不是一般冷,尤其还是绵绵细雨的天气。
棠渠运气好,这会没下雨,但柏油路的地面是湿润的还积了不少水,礼服高跟鞋真不适合走路,棠渠只好脱下高跟鞋,提着礼服继续走。
‘嗖’一辆黑色从她身边快速穿过,溅了她一身的脏水。
苏显衍在车内讲电话,人在车里晃了几下,司机抱歉道,“苏总,抱歉啊,刚刚前面那辆轿车速度太快。”他只能超车,“那个,苏总,棠小姐好像被轿车浇了一身水,要不要喊棠小姐上来?”
苏显衍余光扫了一眼车后被大车浇了一身水的棠渠,她在原地气得崩溃,“走吧。”
棠渠哭笑不得,发现自己还真是不一般倒霉,好在这是高级别墅区,隐私非常好,要不然明天她该上头条了。
她看了下时间,还早,今天小饼干下午才会去学校上学,索性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给小饼干回电话。
小饼干很惊喜,“妈妈,你终于给宝宝回电话了。”
棠渠听到小饼干童趣的声音,心里不好受,她工作原因,一直对她疏于照顾,声音哽了哽,“宝贝,对不起哦,妈妈昨天身体不舒服,没接到你的电话。”
小饼干小眉头紧皱,“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啊,有没有吃药药。呼呼呼给你吹一吹。”
棠渠欣然一笑,“谢谢小饼干,现在好多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人聊天了?”
小饼干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妈妈,你说苏叔叔吗?”
苏叔叔?
苏显衍都告诉小饼干名字了,“嗯。”
“妈妈我很乖哦,我没跟苏叔叔说漏嘴哦,苏叔叔人可好了。”
棠渠眼睛酸酸涩涩的,“你都没见过他,怎么就知道他好了。”
“苏叔叔还跟我讲了睡前故事哦。”提到苏显衍,小饼干眼底有星星。
棠渠笑了笑,“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他好了?”
小饼干垂着小脑袋不说话了。
棠渠叹了一声,“小饼干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跟陌生走哦,到时候妈妈和姥姥姥爷找不到都会活不下去的。”
“妈妈,我不会跟陌生人走。苏叔叔他不会的。”小饼干声音很小却很坚定,就跟认准了一般。她本来想把有苏叔叔电话号码的事情告诉妈妈,现在她不敢说了。
面对小饼干坚定的语气,棠渠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而且这两人就通了几句话,都没见过,就能让小饼干这么喜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浓于水?
也就因为这样,棠渠一阵烦闷袭上心头。
“妈妈,你今天工作忙吗?”
“妈妈今天不忙,下午来接你放学,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真的啊,那太好了。妈妈我爱你哦。”
棠渠听着心钝痛钝痛的,她亏欠小饼干太多,小饼干却非常乖,她眼睛涩涩的回,“妈妈也爱你。”
棠母也在小饼干身边,把小饼干手上的电话接了过来,“你身体怎么回事?刚听小饼干说你身体不舒服?”
棠渠笑了笑,“鼻炎犯了不是什么大事。”
棠母还是担忧,“在外注意点,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棠渠浅咳了声,“我杀青宴太晚了,就在一个朋友家住下了。”
棠母难免好奇:“你那个朋友到什么程度了?不管什么程度他一定要对小饼干好,不然我和你爸可不答应。”
棠渠冷得颤抖,尽力保持平静的气息道,“妈你想什么呢。普通朋友,剧组的工作人员,我这辈子没打算再嫁了。”她只想等她在存一些钱,就退圈了,好好的弥补这几年对小饼干的亏欠。
这话棠母就不爱听了,“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点,遇到合适的,肯定要嫁的。只有你嫁好了,我们两个老的才能安心。”
“行,我知道。”这个问题在他们家不能讨论,容易发生争执。
棠母又针对她的鼻炎叮嘱了很多。
棠渠:“好的,我知道啦,会注意的。今天我去接小果子放学。”
棠母:“行,我让你爸烧几个你爱吃的菜,都瘦了一圈。”
“谢谢妈。”棠渠撒着娇,棠母觉着肉麻的啧了两句,心里不要太高兴。
和家人通完话,保姆车也到了。
程靖下车一眼看到棠渠在路边,穿着单薄礼服,还湿漉漉的,赶紧扯了件面包服下来,包裹着她,“哎呀,我的小祖宗你不要命了?好好的别墅不待,跑出来受什么罪啊?”
棠渠上车后,找了套自己平常准备在车里的衣服,在后面换好了出来。
她人刚落座,程靖就巴拉巴拉的开始了,“你昨晚不是,怎么会在大马路上?”
棠渠悠着声,“被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