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一次她在外地参加一场秀,沈赴给她发了张照片,是一群女生在校外吃午饭,同时翻着本杂志。
那是本在国内发行量不错的时尚杂志,有几张内页是她的采访,顺便给一个新锐少女品牌做广告。
几名女生翻的正是那几页,边嚼着东西边向前探头,好像在叽里呱啦地讨论着什么。林盏颜看过还挺开心的,给沈赴回:【哇!(*@@*)】
沈赴却说:【……真弱智表情,别再给我发第二次了。】
然后他督促她在外地也要好好地背书,给她的几份数学卷要做完,回来他亲自给她对答案,林盏颜不情不愿地一一应着。
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过学期剩下的日子,十二月十九是沈赴的生日,接着是圣诞,再跨年。
沈赴生日的时候,他先和家里吃了顿饭,又出去和朋友吃了顿,林盏颜都没跟着一起去。
倒不是他没叫她,而是她自己觉得,两人现在还没到该正大光明的时机。
她给沈赴送了幅画,在网上定制的数字油画,即使小白也容易上手。内容就是沈赴和鲨鱼,她在学校借了间画室,隔三差五偷偷去画出来的。
然后她又用自己“搬砖”的钱给沈赴淘了双潮鞋,价格离谱到她肉疼。但毕竟是送沈赴的,而且平常她也不花多少钱,就付诸实践了。
沈赴看起来都喜欢,鞋收进鞋柜,说过年穿,画展示在客厅,林盏颜就心满意足了。
圣诞节两人出去吃了顿饭,跨年夜在黄浦江上坐游艇看无人机表演,两边岸上都很多人,流光溢彩的。
到了放寒假,临近春节,活动都渐渐地少了。林盏颜尚不知道这个年该怎么过,直到沈漱彤又“没脸没皮”地住到沈赴公寓来,无意说到这话题,跟她说:“姐姐,你过年来我们家过呗。”
沈赴看沈漱彤一眼,似乎觉得她提得非常不适宜。
因为林盏颜就算想,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也不太好。她性格就这样,很死脑筋地在意着这些。
但沈漱彤最擅长这方面,无论是否真领会了沈赴的意思,都因这想法而激动不已,跟林盏颜耍无赖似地撒娇说:“好不好嘛,姐!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回家过年都可无聊了!”
“你不用害怕长辈!”林盏颜欲言又止,她继续说,“我们过年要回爷爷家,那宅子可大了,一堆长辈小孩,乌乌泱泱的,根本没人管得上我们。但我和那些小孩玩不来,那些小崽子基本都比我小好多,姐,你要是去了我们就可以一起打游戏,咱们把这些游戏带过去,或者明天去买点新的。”
林盏颜一边听,一边看沈赴,他正在沙发最边角给鲨鱼梳毛,嘴角竟带着若隐若现的笑。
林盏颜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心里已经决定答应了,但沈漱彤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而且我跟你说,姐,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去,我爷爷奶奶肯定会特别地高兴!因为他们一直觉得,我哥年纪大,但没女生缘,连恋爱都没谈过,所以都特别地焦心,总给他催婚……”
“沈漱彤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
沈赴一句话把林盏颜吓一跳,也把他怀里的鲨鱼给吓一跳。
只有沈漱彤愣一下,反应过来,但依旧笑嘻嘻地看向他,他继续淡淡地说:“你要是再管不住嘴,就从我家滚出去,我过年也不会回去。”
“……啊?”
沈漱彤再次愣了,又笑:“过年不回去,去哪里?在这儿陪我姐吗?但我要和我姐一起回去,所以你不去的话就自己在这儿守寡吧,哈哈哈!”
“沈漱彤!”
……
一来一往后,沈漱彤才不再惹沈赴生气。林盏颜也答应了过年跟他们一起回老家这件事。
然后沈漱彤逗着梳完毛的鲨鱼过来玩,开始和林盏颜讨论明天去买什么类型游戏的事。
……
于是快过年的时候,林盏颜收拾好行李,也替鲨鱼收拾好东西,乘沈赴车到达沈赴爷爷家,也亲眼见到了沈赴的母亲。
和网上一样,那是位外表高冷、性格淡漠的实打实的美人。
沈老先生的宅邸在南城郊外,傍着人工湖,主建筑像白色城堡,整个就一座隐匿室外的庄园。
如沈漱彤所说,他们这大家族里有数不清的成员,小孩也多,但年纪都特别小,在老宅各处闹腾得厉害。长辈之间除了说话,精力就都放在孩子上,哪怕有姆妈跟在孩子屁股后面跑也不放心。像沈赴母亲、沈赴及她俩这样的人,都属于无拘无束的,和其他人没什么天好聊,又不觉得成天追在小孩屁股后面有意思,除了必要时和长辈们相处,其余时间都自己找事做。
沈赴除了看电影画画之类,基本就是带鲨鱼玩。这只大狗狗在城市里拘束惯了,难得有在郊外撒野的机会。
沈漱彤就是宅在家里打游戏,偶尔干点别的;林盏颜就在这对兄妹间周转,有时候也叫沈漱彤一起,和沈赴去附近平原上陪鲨鱼玩。
除夕几天就是一起吃年夜饭,这么一大家族年味很浓厚。沈老先生还没忘给她林盏颜包了个大红包,她也被两位老人拉着唠嗑。
这会儿林盏颜算是相信了,沈漱彤说的那些话不是在瞎扯。
沈赴爷爷奶奶真对沈赴找到女朋友这件事感到特别地欣慰,她甚至有点招架不住两位老人轮番的关切、轮番的提问,问她在哪儿上学,家住哪儿……她习惯性看沈赴。
结果沈赴又在一边逗鲨鱼,好像刻意装作看不见,嘴边儿却又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林盏颜:“……”
无可奈何,但好像也蛮幸福的。
离开老宅的时候,林盏颜甚至还觉得有些不舍。
过年这段时间,自己家那边她只给程璧拜了年,给弟弟寄了套衣服和一份小红包。
她不想再跟林斌海有任何牵扯,这是认真的。
之后回南城市区,鲨鱼还抑郁了一段时间。林盏颜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但没工夫伤春悲秋了,她马上要参加校考。
统考结束之后,她就一直在准备校考,加上有公司指导,也对自己文化分有信心,所以没什么压力。
经过上次,林盏颜也没叫沈赴再陪着一起。
三试结束的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沈赴给她买了束花,并亲手做了顿烛光晚餐,给她作庆祝。
同时给鲨鱼准备了一顿肉排,因为鲨鱼在这个月出生,但具体日子不记得了,于是就算在这天给它过生日。
两人给鲨鱼戴上生日帽,照了几张照片,一起给它唱了遍生日歌。
鲨鱼始终很温柔地注视着两人,又因为急切想开饭,小眼神里满满的委屈和渴望。
林盏颜简直要被它这神情给逗笑,不像在过生日,倒像在受惩罚。她赶紧替鲨鱼拿下生日帽,允许它开始吃肉,自己去洗了个手,也坐到餐桌前。
沈赴做的是西餐,主食牛排,口感不亚于餐馆。两人聊到下学期学习的事,该将重点放到查漏补缺上了,她也要继续工作了。
沈赴说要试着给她安排点大品牌和大活动,领域稍稍和娱乐圈沾点边;产品可以集中在时装上,不弄其他花里胡哨的了。因为她现在人气积攒得特别好,完全可以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
林盏颜点头,说都听他的。
随后两人收拾盘子,去洗澡,接着睡觉,林盏颜却因为一系列事而激动得睡不着。
她依旧靠窗子那边睡,对着窗帘发呆,连闭上眼睛都不想。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身后传来沈赴沉而均匀的呼吸声。
实在忍不住,林盏颜悄悄转过身,一手撑起脑袋,长发柔柔地落在枕面上,看沈赴的睡颜,默默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真能和他这样一直过下去。
但沈赴那条项链依旧在锁骨间,也就又让她想到他初恋的事。
沈漱彤分明说,沈赴没谈过恋爱。所以是沈漱彤不了解,还是说,沈赴所谓的初恋其实是一段单相思?
若是单相思,似乎没必要这么深情。一条项链戴了如此久,即使谈了新恋爱也不愿摘,甚至不愿她提起他那位初恋……甚至说,和她在一起也是因为她长得像她。
稠密如水的夜色里,除了二人的呼吸,窗里窗外几乎没一点声息。
只有陆家嘴灿烂的光辉,隐隐透过窗帘边缘的缝隙落进来几缕。
林盏颜就这么静静地沉思着,忽然觉得,她一定要看看这条项链里面是什么不可。
晚餐喝了点酒,可能依旧有酒精催化的效果在,她屏住呼吸,慢慢地向沈赴那条项链伸出手。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心翼翼地打开,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响。
沈赴沉沉的呼吸在这时停止了,她也看到了那照片。
虽然光线有些暗,看起来略模糊,但她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因为非常笃定,那张照片是她的,但是她初中时拍的,是她那时候的……校园证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