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又把林盏颜给环住了。
远处传来骆延的嗤笑,对连笙说:“喂,人家在那儿腻腻歪歪呢,你瞎掺和什么啊?实在不行你跟我去呗,我委屈一下。”
“你有病啊?”连笙回身就开启怼怼机模式,“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掺和了?一开始不是你闲得蛋疼,非叫沈赴去跟你买水吗?你眼瞎吗?没看见林盏颜在睡觉?”
骆延捏着鼻子,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往球馆外走。
连笙紧了紧拳头,跟沈赴打了声招呼,不紧不慢地跟出去,估计出去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偌大一座球馆内顿时相当安静。
夕阳柔软的暖色光从一面面玻璃窗落入,木质地板都被映成深红色。光因为丁达尔效应而被分割成一缕缕,隐约可见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沈赴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这软软一团。林盏颜脑袋枕在他心口,侧脸已经被压出浅浅的红痕,碎发乱七八糟地散在面庞边。她鼻梁很挺,眼睑一根一根清晰分明地覆下去,在面颊上落出层浅浅阴影,唇透出红润的颜色。
他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结果林盏颜笑了。
“……”
但她又没醒。
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沈赴开始酝酿一个有点可笑的提议。虽然已经预见到结果,但他觉得,林盏颜这个笑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与整座校园的气氛截然相反,加上连笙,林盏颜、沈赴和她共三人,一起过了个很充实的五月,基本都在图书馆内度过。图书馆的人已经少了近三分之一。
骆延虽然定好去美国,也会时不时来陪上连笙一阵。用他的话说:“你老在人家小情侣间发光发热,不太好。”
可能就是因为注定要异地,连笙才一直没答应和骆延在一起。骆延对她的喜欢,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所以两人总是在怼怼怼的状态里相处,林盏颜还挺羡慕的。
高考前几天,她借口要上大学,在沈赴公寓里来了次大扫除,几乎把自己的各种东西都收拾一遍。沈赴问:“你大学要住宿舍么?”
林盏颜很聪明地反问:“那你希望我住哪儿呢?该不会是舍不得我离开你吧。”
她看沈赴,才发现他面色有点冷淡,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问题。
总之,他果然没再说什么。
林盏颜在自己课桌的小日历上打勾勾,终于将五月那页纸撕掉,接着是六月一日,六月二日……
六月六日是数字很吉利的一天,也是高考前夕。
沈赴已经不带她搞题海战术了,越临近最后越放松,这样有利于发挥。并且她艺考和校考成绩都名列前茅,文化分上的压力不大,就不用过分紧张;沈赴好像比她更聪明一些,也不用她担心。
再说她担心他干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优哉游哉地找了座商圈吃晚饭。林盏颜吃得很开心,沈赴突然问:“你以后真就铁了心当模特吗?”
“……什么?”
林盏颜叼着块蒸龙虾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是签在你手里吗?我不当模特当什么。”
她继续埋头吃,沈赴说:“你可以和我一起选个+,或者一起出国。”
“就是因为你签在我手里,而不是别人手里,所以可以这样选。”他补充。
“……”
林盏颜没敢抬头看他。
其实她明白沈赴是什么意思了,但一边舀着汤,一边当他在开玩笑地怼回去:“算了吧,其实我最烦学习了,不想再考这个考那个,出国学习麻烦死了,还不如当模特。明天我就该高考了,要解放了,你别老吓我了行么?”
她心里彻底平静后,才敢拿挑衅的眼神看沈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分开啊?不会吧?小孩恋妈妈都没这么过分啊。”
“……”
“你给我闭嘴吧。”
沈赴目光垂落下去:“当我什么都没说。”
林盏颜嘿嘿地笑。但吃完饭,到商圈中心的广场上溜达,她还是围着沈赴蹦蹦跳跳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是不是啊?”
“是你妈?”
“我说了——闭嘴。”
沈赴终于被惹毛了,直直往一家-走,林盏颜就跟着,难得见他这么暴躁。
看他从柜台边抽了根棒棒糖,很快付了账,在门口干脆利落地剥了纸,横蛮地塞进她嘴里:“从现在开始,别再说话了。”
“是不是嘛?”但林盏颜还是抱着他耍赖,仰起脸看他,含着棒棒糖也要含含糊糊地问。
人流从周围经过,便利店的灯光从侧后方落过来。沈赴手抄在短裤兜里,依旧穿了件恤,林盏颜也是,不过是盖过短裤的超宽松款,脑后松松地扎着个揪揪,面颊边垂落凌乱的碎发,下巴隔在他心口,含着根棒棒糖仰视他。
他叹了口气。
广场中央的地砖上还有喷泉,伴着白色的光和音乐,一群小孩就不要命似地在那里疯跑,传过来一阵又一阵惊叫。沈赴歪着头俯视她,好像很无力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