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见情形不妙,急忙撇清关系:“我们没有,都是张鸣逼着我们做的!我们不听他的吩咐,他就会去院长面前告状!”
“对啊,还说他和院长不是那种关系!”
所有人都站在李丽这一边,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和院长的关系。无论张鸣怎么辩解都没有用。往日裏他的作风问题,引得大家厌烦。不管事情真假,大家都争相在记者面前诋毁张鸣和院长,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记者没有想到看似温馨的孤儿院裏居然隐藏这么多骯臟的事情,这件事情一上报肯定引来轩然大波。这样不正义的事情需要他们记者来暴露阳光下的黑暗。
于是,第二天这件事情就上了报。
第三天,院长就去世了。
第四天,张鸣不见了。
第五天,孤儿院发生火灾。
第五天,李丽在房间的角落裏,笑嘻嘻地把报纸剪下来,贴在墻上,喜笑颜开:“一个两个都死了哈哈哈!”
突然,她瞥见连莺的床位,笑容一僵:“她还没有死!”
又想起了那一天欺负自己的人,她皱眉咬着指甲,一手撕扯着报纸:“人太多了,人太多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报纸上的火灾报告,哈哈一笑,举着报纸放在怀裏:“烧了就好,一把火烧光哈哈哈哈!”
夜晚,孤儿院的女生宿舍男生宿舍火光冲天,所有人都被困在裏面,出不来。
“救命啊,我们没有手机怎么办啊!”
“谁把门锁死了!”
“救命啊救命啊!”
孤儿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低垂头的女孩,她咬着指甲,丢开了火把,目光惊疑不定:“死了干凈,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电话亭门口的少女无辜地眨眨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影头,眨眨眼,拨通了电话,声音惊慌:“警察叔叔,我们这裏有人纵火,大家都被困住了!地址是……”
“滴滴——”
红色的电话亭在火光中越发明艷危险,电话亭身后就是大笑的李丽:“烧吧!都烧干凈吧!”
火焰燃烧到天边,无助的吶喊在身后响亮,一抹白裙在拐角处消失。
幻境褪去,连莺清醒过来,望向眼前巨大的长剑,全身上下刻着反覆美丽的花纹。黑色火焰燃烧着剑身,炽烈的温度包裹着杀戮的剑意。
它不是一柄真正的长剑,而是剑意的凝聚。刚刚的一切都是剑意的考验。
原来刚刚一切都是幻境?
是现实还是幻境,连莺记不清楚了。
也许在魔王亚伯罕到来的时候,她把他领到了院长的墓前,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过得有多惨。
也许,仅此而已。
“谁知道呢?”
长剑化成流光飞到她的手裏,流光长剑秉持主人的意志。
眼前出现了魔王亚伯罕的身影,他英俊的面容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的孩子,你终于通过了考验,快来我这裏。”
许久不见的亚伯罕,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应该感到开心,感到喜悦,甚至还会流泪。
但是真奇怪,此时此刻,她无比清醒,无比冷漠,她并没有一点点开心。
举起手中长剑一挥而去,挥剑斩情,微笑的男人被剑光劈成点点星光。
时间模糊了一切,连莺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可是她被魔王亚伯罕送入时空隧道,辗转多次,她才在地球落地生根。
她好像记得这一切,好像又记不得。一个人在时间的长河裏以一个婴儿的形态,孤单地度过了一百年。一百年之后,她才出现在孤儿院的门口。
她是不是真的没有情?魔王亚伯罕死去的时候,她也只是象征性悲伤一下。毕竟,这个迟来的父亲,不过是一个相处不到三小时的陌生人而已。
百年的孤独寂寞,谁能补偿她?谁也弥补不了她心中的空虚,要怨要恨,绝望地恨这个世界,想将一切通通杀光!
“获得剑意:杀戮。”
“姓名:连莺,种族:黑魔族,剑意:杀戮。”
眼前出现了一张羊皮纸,连莺的名字出现在最后的位置。
连莺粗粗一扫,看见了魔王亚伯罕的名字。
“姓名:亚伯罕,种族:黑魔族,剑意:守护。”
希尔弗也进入了幻境,他原本在石头后面偷偷打量魔王的一切。可是,魔王陛下念出古怪的咒语之后,她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希尔弗的心漏了一拍,面具下的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黑暗之剑?”
他念出了咒语,下一秒,他也消失在原地。
他来到了一面镜子前,这面镜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镜子。它照出来的不是使用者的脸,而是一个乌黑雪肤的少女。
少女躲在角落裏看着院长分配礼物,学习成绩最好的李丽会获得随机挑选一件礼物的资格。
少女目光落在了被众人遗忘在地上的小老虎玩偶,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是,我的。”
镜子前的少年看见少女微笑的模样,也露出了微笑。
这是他为数不多地看见少女的微笑,那么美丽的微笑,好像眼前的小老虎玩偶真的能够讨得她的欢心。
他也想成为小老虎玩偶,他想被她放在枕边,陪着她睡觉。被她放在手上,看着她乌黑明亮的眼睛。被她放在书包裏,陪伴她的一天。
他也想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与她在一起。
她是他的光,是他在这暗无天日裏唯一的救赎。
水镜消失了,漆黑的房间裏没有了光亮。
少年抱着自己的双膝,脑海裏翻来覆去地想着少女的容貌。他要把她的容貌记在心裏,刻在骨肉裏。
他不知道,下一刻水镜会什么时候出现,出现还是不是一样的画面。也许下一刻就会出现少女微微长大的模样。她会长高,会笑得更加开朗……
“嘭——”的一声,附魔的铁门打开了。
看管者冰冷地提示:“十九号,出来!”
他是十九号,白魔王的第十九个孩子。他的兄弟姐妹都是以数量取名,没有一个人有名字。
走出来的少年一头银色短发,浑身上下全是伤痕。身体瘦弱得像一根竹竿,脸色苍白像白纸一样。这样清瘦多病的身体,看起来根本不能在残酷的模拟战争生存下去。
这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基地。
模拟战争是白魔王建设的一个厮杀地,裏面的“战士”都是他的兄弟姐妹。
白魔王说:“我们白魔族深受黑魔族的压迫,你们作为本王的后裔,应该为你们的子民做出贡献。谁的血脉最纯,谁的力量最强大,谁是最后的胜利者,才有资格走出这间屋子!”
十九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厮杀,没有遇见少女之前,他可以麻木地拿起刀剑刺进兄弟姐妹的胸膛,任由鲜血滴落。可是现在,他在水镜裏学会了地球人类社会的知识。
这是不对的,他厌倦了鲜血与战争。
现在的他喜欢和平与少女。
“哐当”一声,刀剑落地。
其他魔族一脸楞住,一向战绩惊人的十九号今天居然没有行动?他这是放弃了?
随即,便有一位男性魔族举起长剑刺进他的身体。
场面一静,所有魔族都停下了动作,他们想要看看以往战无不胜的十九号会不会是真的放弃了?
在这样残酷的战场,放弃刀剑等于放弃生命,放弃最后的希望。
只有最后的胜利者的人才能活着走出无间地狱。
十九号没有反抗,他眼睫低垂,湛蓝色的瞳孔闪过微亮的光芒。他有一个小幻想,说不定,在这裏倒下他就能够去往少女的世界,在那个和平的世界与她相遇。
“十九号!”
监视器背后的白魔王怒吼:“你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十九号是他最得意的武器,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让自己失望。
今天是怎么回事?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模拟战争暂停。
胸口不停在流血的少年抬起淡蓝色瞳孔,眸光中闪过希冀的光芒,他渴望逃离这裏,渴望去少女的世界。胸口很疼,鲜血在不停地流失,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减少。
他是不是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