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做魔王陛下身边的得力干将,一个只能死在战场上的将领!
以前是,现在不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看魔王陛下的眼光就变了,变得不是一个臣子看魔王的眼神,不是一个老师在看学生的眼神。
他学会了嫉妒、害羞、恐惧、害怕、失落……。
他现在没有用了,即便空有九阶魔法师的实力,没有了心臟施针,他根本就是没有用的废物。
魔王陛下会……抛弃他吗?
法姆尔单膝跪地,颤抖的细针随着他的动作,更加刺入他脆弱的心臟,他甘之如饴。
如果是昨天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将魔角献给亡灵。
那么,今天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也不愿意离开魔王身边半步。
心臟的秘密不仅仅是他隐瞒的魔力真相,还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第二更——
“法姆尔,如果你还听我的话。便好好活下去吧。”
少女轻轻地扶起青年的臂膀,温柔地看向他躲闪的眼睛。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庞,不让他躲闪,只能看着自己。
“你听到了吗,法姆尔?”
少女温软的声音响起,青年楞楞地看向她,声音干涩:“您……不会抛下我了吗?”
“诶,怎么会呢?”连莺不解,望向男人痛苦的眼神,猜测,“啊,你不会以为我觉得你这样,就会抛下你。”
看见墨绿色头发的青年缓缓低下头,连莺捂着胸口吃惊,天哪天哪,她在法姆尔心裏居然是这么冷酷无情的魔王!
连莺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一时间都没有缓过神。
米洛斯窜过来,嬉皮笑脸:“事情解决了,伟大又可爱的魔王陛下和卑微的臣下一起去逛街吧?”
“不行!”法姆尔起身,侧身召唤魔法,锋利的刀剑架在米洛斯的脖子上,冷绿色的眼眸冰如雪山:“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扮米洛斯王后!”
连莺在一旁疯狂眨眼,可惜米洛斯只当她在抛媚眼,还回了一个。
转头对着法姆尔就变了一副面孔,拉下脸,阴沈沈地说道:“从我踏进王宫的那一天,我就是米洛斯。你之前见到的都是我,我就是一个男人。”
法姆尔听完,目光依旧冰冷,只是多了几分不解。白魔王为什么要把一个男装女装的儿子嫁给亚伯罕魔王陛下。果然,白魔王还是怀着不轨之心。
他看了看希尔弗,又看了看米洛斯,这两个人长得真像。
“你们是兄弟。”
希尔弗瞬间臭脸,头一撇:“嘁,谁和他是兄弟,不要侮辱高贵的精灵王陛下!”
法姆尔一怔,果然希尔弗出身不凡,假扮金斯利亲王又是意欲何为?
念及此处,他把魔王陛下往自己身后一带,站在她身前,提防着两个人。
“餵餵餵,你这是什么表情,太欠揍了!”
“怀疑就怀疑,但是松开你的狗爪子!”
米洛斯和希尔弗叽叽呱呱,连莺听得头疼,反手握住法姆尔的大手,一脸认真,目光诚挚:“法姆尔,相信我吧。他们不会伤害我的,你放下刀剑。”
少女眼眸如平静深海,宽阔温和,法姆尔冰冷的神情不禁柔和下来:“陛下,我相信您。”
看着眼前两个人深情对视,含情脉脉。米洛斯抽了抽嘴角,这两个人真是……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啊!
“分开分开!”幼稚鬼米洛斯气鼓鼓地上前挤开这两个人,看什么看,正宫在这裏!
“啧,真烦。”希尔弗懒得看三角恋,双手放在脑后,“今天是朝花节,没有出去,我出去喽!”
连莺还没有来过这个世界的人类生活地方,一听是什么节日,急忙从两个人的臂弯中钻出来:“希尔弗,等等我!”
“什么是朝花节啊!”
“和花有关吗?”
希尔弗听见少女追问,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朝花节是人类驱除晦气的节日,是人类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在这一天,人类清洁沐浴后,戴上最漂亮的花朵前往光明神殿聆听神明的梵音,会在街上大跳舞蹈,驱除一年中的晦气。”
连莺欲言又止:“……晦气是指……”
希尔弗漂亮的眼瞳弯成月牙似的,语气轻快:“当然是指你们魔族啦!”
连莺气鼓鼓的,看着眼前的希尔弗戏弄自己,她就知道!
“啊啊啊,你干什么,快松手!”希尔弗看似恼怒,其实心裏一点也不生气。他也奇怪自己心平气和,甚至看见努力作恶的少女,竟然还有一点喜悦。
她气汹汹的模样像极了发怒的猫咪,可爱到不行,圆滚滚的漂亮眼睛一点也不凶,反而像是在撒娇。
温热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纤细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脸皮……
明明是很冒犯的动作,他应该生气的,可是……
希尔弗低头瞧着眼前的少女,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可爱……
啊,不是!
他是入魔了!
怎么会变得这样!
希尔弗浑身一激灵,好像才噩梦中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连莺,尖叫一声逃跑了:“啊!”
那仓惶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野兽追着他跑呢!
看着青年的背影,连莺歪头:“搞什么啊……”
她指腹摩擦,评价道:“脸挺软的。”
打完架的米洛斯听见连莺对自己弟弟的评价,阴沈着一张脸,雾沈沈的蓝瞳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可就在少女转过身那一刻,立即喜笑颜开地凑上去:“摸我摸我摸我嘛,伟大又可爱的魔王陛下,摸摸人家,人家的脸更加软!”
连莺看着一脸荡漾的米洛斯,沈默震耳欲聋。
米洛斯身后的法姆尔狠狠地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可恶的魔族间谍!”竟然放荡地勾引魔王陛下。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呢。
连莺、米洛斯和法姆尔三人走在大街上,果然朝花节节日气氛热闹,五颜六色的花朵从天空中撒落,犹如耀眼明亮的彩带,绚丽多姿。奔跑的骏马,热情的人类,美丽的鲜花,澄澈的蓝天,一幅幅画面犹如教堂裏的油画,充斥着光明的色彩。
街上的人类穿着五彩斑斓,有些热情的人类会不由分说地给你戴上最美的花朵,邀请你一起参加这个盛大的节日。
路过的连莺就被人塞了一朵金黄色重瓣的月季花,是她见过最为壮观的大花朵,漂亮且丰满,华丽璀璨犹如一位贵妇人。
连莺红着脸说了一声谢谢,金黄色的月季花别在耳边,并不会觉得压不住这华贵之色,反而更加显得少女青春活泼,娇俏动人。
她笑起来,簪花一笑的模样落在了米洛斯眼底。
米洛斯手中拿的是蓝色的鸢尾花,不知道谁给他的,鸢尾花的形状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又像是纤弱蝴蝶的翅膀,蓝色更加赋予它忧郁的色彩,像是易碎的瓷器。
银白色短发的青年轻轻将花朵放在耳边,对着路边上的镜子细看,美滋滋地收下了。
看起来更加柔弱无辜呢。
连莺眨巴眼睛,果然蓝色鸢尾花迷住了,不得不说这个颜色很衬米洛斯的眼瞳。他的蓝瞳清澈灵动,鸢尾花却是厚重的蓝色,忧郁的色彩,将平时嬉皮笑脸的青年衬托得迷人极了,英俊又清丽。
“挺好看的……”
米洛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哦,法姆尔你手裏拿的是什么可怜巴巴的小雏菊?”
法姆尔急忙将淡绿色的雏菊放在身后,冷绿色的眼瞳向下看,躲避少女的目光。手心的汗液浸湿了柔弱的小雏菊,变得蔫蔫的,遭受过狂风暴雨似的萎靡。
这话好像是一个路人随意抛给他的,对比米洛斯漂亮的蓝色鸢尾,柔弱的雏菊显得寡淡可怜。
法姆尔感觉有些羞耻,不想让别人看见,尤其是魔王。
“雏菊挺可爱的,米洛斯你要是再阴阳怪气,我要生气了。”连莺瞪他一眼,米洛斯撅嘴,表示不服气。
真是越来越孩子气。
连莺绕到青年背后,从他湿漉漉的手中,拿起他的小雏菊,原来是白色的小花瓣和绿色的花心,绿白相间的花朵别有一股清新田园的感觉。
“很好看,很配法姆尔的眼睛。”少女踮起脚尖,法姆尔配合地弯下腰,侧着脸庞,紧张又自卑。
自从她知道他的秘密后,他发现自己在米洛斯和希尔弗面前总是会心神不定,会自卑,嫉妒,失落……
这样的接触就够了,法姆尔从阳光中悄悄地,贪婪地望着她。
连莺将花朵放在他的耳边,他的眼睛是冷绿的翡翠色,清冽犹如山中清泉,波光粼粼,自带一股清凉的寒气,可以解了盛夏的暑气。他这个人也是清冷俊美,总是能在合适的时机劝解她,他就是她盛夏裏的解暑泉水。
她纤弱的手指摸了摸他的额前碎发,这裏再也没有他耿耿于怀的断角了。
“我以后一定会让你断角重生,我发誓。”
明亮的眼睛裏是万分的认真,少女的神情是如此诚挚坚决。
他感觉破碎的心臟好像泡在一股温热的水裏,变得熨帖舒适,浑身上下都舒展开来,惬意极了。
“嗯,我相信。”
墨绿色短发的青年微微一笑,犹如蜻蜓点水,掠过她的心泉。
受不了啦!这两个人!这个狐貍精!
米洛斯暴走,一拳!
……拉走了连莺。
“诶诶诶?”连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米洛斯圈在了怀裏,借着花车的出行,他消失在满天飞雨的花朵裏。
连莺睁开眼睛,发现他们穿梭在人群裏,徜徉在花海裏,只不过周围的人看不见他们,只感觉旁边一阵微风吹过。
“米洛斯,你……吃醋了?”
银白色短发的青年带着她穿越人群花海,俊美的侧脸冰冷无瑕,他淡漠的蓝瞳裏流露出一丝认真:“嗯。”
“我也会吃醋。”一向嬉皮笑脸的米洛斯真的生气了,他将她带到巨大的花树下,粉色的花瓣落在了他的头发、脖颈、衣袖上。
“我很生气,因为你一直在对别人好。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接受我的准备,我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我知道,自己的无礼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莺莺,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可是今天,就陪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花树下的青年漂亮极了,他的眼神是那么专註:“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连莺也知道自己不确定的态度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困扰,今天的天气很好,是一个好日子。
她决定不再左右为难了。
“嗯,原谅你了。”
蓝瞳的青年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紧张得要死,啊啊啊她会不会觉得我太过猖狂。一个男孩子应该站在原地等女孩子回头才是。
他太着急了,莺莺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等他垂下眼睫,想要用平常撒泼无赖的方式获取少女的原谅时,就听见了她的话语。
还有唇上一抹温热的触感。
漫天花雨下,卑微的爱慕者终于等到了神明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