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坚果难夹,一下一下都没成功。
苏岩依旧不答,跟那颗坚果较着劲。
“神霄不会治罪大祭司吧?”
陈玉婵道:“那你就去眯会儿,等醒来,糕也就熟了。”
“嗯嗯。”苏雪点头。
朱九与之以往很多年般,来给苏岩拜年。
“怎么会?除了你,还有谁能在史源界斩圣?左千秋吗?”
苏岩:“……”
苏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似乎,格外好!
压下了喉间突涌起的燥意,才继续跟他说:“圣人都不算什么了。在域外,甚至已经死了三位帝君了,便连东圣帝君也陨落了,而且,你想都想不到,杀他的,并不是帝境,而只是一个亚圣。”
她不是爹爹和娘亲的女儿,而是爹爹和沈师叔的。
“二十年前,藏剑山的一位天骄,在王考中,杀了一个古尘界人,没想到,仅在一月后,那人就复活了,不仅反杀,且还打上了藏剑山,扬言,要以武王修为,灭藏剑山满门。”
屋内,俩人却是陷入在了长久的沉默中。
此时此刻,只是被这一个梦,戳破了最后一层纸。
苏岩:“你的意思是,那些逆天的气运之子的出现,也与此有关吗?”
苏雪,柳珍珍和后世的沈宵雪,也都听愣了。
……
他在案边坐了会儿,眼见小半炷香时间过去,周围依旧静悄悄的,全无动静,当即便是冷笑一声,对着屋外道:“无瑕,去给我暖暖被窝,我一会就过来。”
“既然如此,你还回来做甚?”
“另一个,外头,世道真正乱了,我,也不能离开史源界。”
沈宵雪只是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进了屋子。
心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啊?”
只不知,这些年她手下,又是杀了多少人,才会沾染上这般挥之不去的血气。
做为神侍女,她已经将自己嫁给神霄了。
“大家本以为,他这种诡异的能力,不可能影响到帝境,结果都被打脸了。”
“好孩子,这是为师新近为你炼制的法宝,拿去防身吧。”
沈宵雪竟然告诉他,一个亚圣反杀了东圣帝君。
此时,一双筷柱从旁伸来,终于替他夹起了那颗坚果,小心的送到了他唇边。
但,那是大祭司。
苏岩闻言,终于惊讶抬头,望向她。
玩笑太夸张,苏岩根本就笑不出来。
是找到突破元婴的方法了?
还是……
就算他们的目光不曾对视,空气中,也仿佛被拉出了一条条细丝。
很早很早前了,可能早到她见到沈师叔的第一眼,她心中,或许便已明白了。
苏岩皱眉:“为什么会接连出那么多个逆天的气运之子?”
有史以来,帝境之上的存在还没有被帝境之下反杀的。
她这么说,苏岩反而更气了。
片刻后,却听到苏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伱去过年吧,不必守在这儿了。”
无瑕只是眼前一花,便见着,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红衣女子。
但如今的史源界,除了沈宵雪,又有谁能掀起这样的浩劫?
……
即便,她再怎样抗拒,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感觉逃过一劫的无瑕不由得又为大祭司担忧起来。
呵,合着在这小昆仑,五十年一面,就见了这么一块木头!
沈宵雪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沈师叔!”苏雪见着沈宵雪,也被吓了一跳。
“藏剑山上下,尽皆震怒,杀了他一百零八次,却将他从一个王境,杀到了彼岸巅的亚圣。”
大祭司,也是神仙中人啊!
然而,下一秒,她便是想不了那么多,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沈宵雪以为苏岩喜爱吃那模样奇特的坚果,一面说,一面继续给他投喂。
可怜的神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雪静静的看着。
她梦中的爹爹,与现实之中,变化不大,但头戴玉冠,穿着一件样式奇特红袍的样子,却让她有些陌生。
耳中,听到了玉足落地,轻轻的,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声。
爆竹声声。
“你也想见我。”
她心中轻叹一声。
……
原本像梅花清冷的体香,今时今日,已化为了散不去的血腥味。
史源界虽然在走下坡路,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你还不若干脆别来,派个什么人,负责每一百年,把那蛤蟆果塞我嘴里不就行了!”
“但若归根结底,最初最初,都是来源于无根之土,源于土里的无根之源。”
苏岩沉默。
视线垂落,伸筷夹着菜碟中的坚果。
沈宵雪问道:“你知道无根之土吗?”
叫人意外的是,在他的屋里,竟也已设下了一张小案,部了几碟小食,还有两壶酒。
苏岩见自己不开口,她真就如一俱死尸般,不说不动,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病,顿时便是有些没好气。
终于,随着衣袂的浮动,坐在了他跟前。
沈宵雪:“不只他一个,这些年,如他这般妖异的气运之子,越来越多。”
意外的,这一刻,她的心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但这些梦中的场景,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还是什么?
沈宵雪咬了咬唇,方道:“我其实,其实,每天都想来,真的!”
那双筷子,又试探着往前伸了伸,触到了他的唇瓣。
沈宵雪解释道:“是真的。那个气运之子,有着跟所有对手五五开的能力。也便是说,无论他面对的是凡人,还是武帝,他的胜率都是五五开。”
“但一个,我怕你还在生气,不想见到我。”
苏岩不由的便是问道:“天道也有意识吗?”
沈宵雪:“天道不会有人这般的意识,尤其是,世界诞生之初,无形无象的天道,那是真正的大道无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