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两件事没提。
不过，对于此女，她所知的，却也并不多，只知道，她是那个妖皇的下属。奉了妖皇的命令，去拦他的。
朱九一怔，的确，若那白衣女子突破到化神期，那便是与之妖皇同境界的存在了。
仿佛，连人身中，最炙热的心头血，也被冻结。
记忆还在，什么也没有忘。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响在心中的小曲儿，不晓得是谁在唱歌？
……
苏岩懂了。
道理她早就懂。
“九儿，你做了什么？”苏岩皱眉，声音有些低沉。
武道，在亚圣证到圣人时，需要绘心象，而修仙要化神，却是要见法身。
她所用的一种驭剑术，苏岩便只传给过朱九一人。
“且，那个元婴女修，灵根在我之上，若让她得到化神法，或会比我更快化神。多年苦功，却为她做嫁衣。”
之所以说，这是极小的可能。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些高高在上，将人当做工具的上位者，都应当知道，便是再好拿捏，再好用，人也终究不是器物。
那棵老树，不知何年何月起，已经结不了果了。
若朱九见此，恐会心情复杂。
且，如她所言，她似乎真的放下了。
此时，最稳妥的办法，自是藏拙，假装自己还未找到化神的办法。
……
只因，哪怕是一个凡人的记忆，也涉及到真灵与虚灵，在史源界，这是帝境之上，才能触及的领域。
在苏岩的记忆中，若是某人沐浴，每一回，都至少半个时辰以上。
妖界那边，也没有再出现过新的修仙者。
那处楼台，是师尊教她们下棋的地方。
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如苏岩曾经推演的一般，战局越发的偏向小昆仑的修仙者。
冷！
那是她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冷。
苏岩说过，浮世之海是一个偏向唯心的世界系，此刻随着朱九道心的变化，困住她许久的瓶颈，也开始松动。
苏岩不喜折腾，自他被神霄亲点为大主祭至今也快百年，神霄宫内外都无甚变化。
“九儿，你怎么这么快？我们不急，你可以多泡会儿。”
“看来，是我之前太过轻视她了，没想到，她竟会让属下修仙。”苏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娇小的身影，渐渐拔高，黑纱曼卷，衬得无瑕的冰肌越发的莹白，那头白发，也化为了一头漆黑青丝，回眸望来，似有千言，却又付之一笑，倾国倾世，天地失色。
先前，她在路上拦下苏岩时，只告诉了苏岩，此界的妖皇很恐怖，在师尊突破到化神期之前，最好还是暂避锋芒。
曾经，她还被与朱九，并称为昆仑双碧。
那样一来，便无转圜余地了。
苏岩点头，能说“不”吗？
每年若是双数倒也罢了，若是单数，她跟朱穗俩个，谁也不能忍对方多得一个。
只是，曾经的她，放不下师尊。
第一次，她的师尊站在望穿崖上，看的不是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神女，而是她。
虽然，心中还有诸多疑虑，但既然小徒弟真的做到了斩断情思，苏岩也便再没有理由拒绝她回山了！
待到确定她身体无碍后，苏岩便是带着她，撕开了界壁，重回到了小昆仑这边。
眼前场景一换，山水依旧是山水，只是，便如从一幅画挪到了另一幅画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两个世界之间画风的不同。
……
这本大黄庭，记载着他在小昆仑，创造的整个修仙体系，从炼气期开始一直写到了化神。
目注着两望峰的方向，苏岩心道。
但在一夜之间，便发生如此巨变，明显不正常啊！
至于其他的，因为气氛太尴尬，确实都还来不及交代。
若放在史源界，那就是与史源武经一个级别的存在。
而苏岩这次硬闯妖界，主要的原因，也是要将她安全的带回去。
而排除一切的情感，纯粹理性而言，苏岩更倾向于，朱九是妖皇的分身。
……
不只是冷到了五脏六腑，筋脉骨髓，而是冷到了更深层。
如今，服下绝情花后，重游旧地，翠竹、回廊、楼台、老树依旧，连那望穿崖下的云海也如从前，只是心不再动。
这次，苏岩依旧是在望穿崖上，伫立许久，却不是为等待某人。
那座无人的大殿，被她和朱穗打塌了一角。
二是，没提那忘情花。
她将在遭遇妖皇后的经历，都跟苏岩说了一遍。
“嗯。”朱九点头。
那丛翠竹，她曾在其下日日听经。
到时，岂非悔之晚矣？
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了先不说，等到了地方，先溜进禁区，亲眼看看那不老药后再做打算。
但朱九不确定的是，绝情花真的能断情吗？
在斩断了心中那大逆不道的念头之后，朱九终于能跟着苏岩，重回到了神山。
月照深林，雪花轻扬，雪白赤足踏着蔓草和野花。
总有一个，会抛下另一个，渐行渐远。
如何又能不随物转呢？
而那妖皇的一朵绝情花，却是反助她成道了。
仔细数数，其实也未曾过去多少时日，重回故地，却觉恍如隔世。
朱九从竹林道院走到望穿崖，一路风景依旧，都是她看了三十余年的。
当然，还有极小的可能，不排除妖皇真的会搜魂。
万一，那妖皇真的没有欺人，师尊在第二次服下不老药后，便会无可挽回的彻底沦为乐土的傀儡。
小徒弟是否真的放下，这自然瞒不过已经活了大几百年，也跟某人纠缠了大几百年的苏岩。
品阶至少能平一个天。
“痴儿！”除了这两个字，苏岩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她看到，朱九原本的那双瑰丽紫瞳，当下竟是已转为了墨瞳，黑得波澜不掀。
将人当做器物，取之即用，那便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于是，在写完大黄庭的化神篇后，苏岩却并没有停笔，而是又展开了一张空白的经卷，准备绞尽脑汁给妖皇和那个元婴七女修再编一套功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