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冰冷的墻面留下了一连串斑驳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翟思诚双目赤红地仰着头,重重地呼吸着,他揪心地看紧闭的手术室,眼裏竟然闪烁着泪光。
翟思诚接到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纪凡凡父亲去世闹出的事情他也有听说,他清楚地明白如今纪家没有一个人会过来帮他。
要不是警察查了纪凡凡手机裏最近的通话记录,从而打电话给他,或许纪凡凡……
他不敢再去想那些可能。
他的修养一向很好,也一直奉行的都是与人为善的做人准则,但如今他头一次这么愤怒!愤怒得想将那个凶手碎尸万段!
纪凡凡右手那惨不忍睹的画面不断地在他眼前浮现,翟思诚痛苦地再一次狠狠砸向墻面。
他颓坐在长椅上,自责悲痛地抱着头,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陪在他身边,如果他陪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遗憾的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翟思诚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室外等了多久,只是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时,那清晰的开门声让他瞬间就站了起来。
却因为身体太过紧绷而眼前黑了黑,翟思诚甩了甩发怔的脑袋,迅速走上前,喉咙嘶哑干疼得发不出声音。
医生看着翟思诚紧张期盼的样子,却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翟思诚的手心出了一层浓密的细汗,那黏腻的汗水贴在他的掌心,很难受。
他用力地抓着医生的胳膊,声音都是颤的,“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医生也很无奈,毕竟那么年轻的一个人,手就……
医生重重地嘆了口气,“他会转到重癥监护病房去,你是他的家人吗?一会儿去看看他吧。”
当纪凡凡从手术室裏被推出来时,翟思诚竟没有勇气上前,而纪凡凡手上缠着的厚厚绷带更是让他愤怒地骤然握紧双拳。
他向来冷静自持,唯独今天的情绪总是如此失控。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能用这种方式去报覆一个人。
他同样不敢想象,如果纪凡凡醒后知道他的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样残忍的、连他这个局外人都难以接受的事实,他会有多痛苦。
翟思诚的眼睛都是红的,他大步走向前,跟着那些护士走进安置纪凡凡的病房裏。
纪凡凡的脸上也有擦伤,他就躺在那裏,脸色白得接近透明,就连呼吸都十分的轻,要不是测量心跳的仪器还显示着数值,翟思诚真的担心他的心跳会在下一秒就停止了。
他站在病床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人,他既希望他醒过来,又希望他醒得慢一点,这样或许他就能少受些痛苦。
对翟思诚来说,他真的很难想象纪凡凡的生活,很难想象在这么多痛苦集中下还能坚强成长的纪凡凡。
翟思诚家庭和睦,他不仅有爱他的父母,而且因为他从小就是别的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从来面对的都是对他友善的人。
他没经历过什么痛苦,因此对纪凡凡就格外同情,格外心疼。
他怔忡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他想伸手好好摸摸他的脸,但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停住了,他怕弄疼他。
“翟思诚吗?”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在这时走进病房,他们看了眼昏迷的纪凡凡,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翟思诚身上。
翟思诚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是。”
“纪凡凡是被住在附近的人发现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我们刚刚去检查了现场,但由于大雨的原因,现场没能留下凶手的痕迹。”他们记着笔记,一边问:“你知道纪凡凡有和哪些人结过仇吗?”
翟思诚深呼一口气,眸带哀色地看着纪凡凡惨白的脸,“我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仇家,但他个性温和,不是会主动和别人结仇的人。”
“那他的家人那些呢?有得罪过人吗?”
“……我只知道他爸刚刚去世,他和他继母的关系并不好。”
警察眉宇深深地褶着,显然也是对这样难以追查的案件很头疼,“他还有其他朋友吗?”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