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翟思诚垂眸说出了杨超的名字,至于其他人则被选择性的忽略,他认为傅泽川带给纪凡凡的只有痛苦,他并不想让傅泽川再接近纪凡凡了。
警察在本子上记下杨超的名字和电话以及住址,又下意识地用笔尖在名字附近点了点,这才合上本子,“感谢你的配合,另外如果纪凡凡清醒了请及时通知我们,他或许能提供凶手的信息,我们也会在这段时间继续调查这起案件的。”
翟思诚点头应下。
警察离开后,翟思诚给杨超打了电话,除了告诉他纪凡凡重伤的事外,还让他不要联络傅泽川,也不要在警察面前提起这个人。
翟思诚眸光沈沈地看着不知何时才能清醒的纪凡凡,清澈的嗓音夹杂着阴霾的情绪,对杨超道:“你也知道傅泽川不简单,所以还是让他离凡凡远点好。”
杨超也明白翟思诚说的是对的,他没有多问,只是义愤填膺地表示会配合警察的问话,一定要抓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纪凡凡很累,很累,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耳边磅礴大雨好像还在下,每一声都那么清晰,震得他的耳膜很疼。
而他的身体泡在水中,水很冷,但他动弹不得。
在一片冰冷中,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那人的手很温暖,他不自觉地想靠近。
翟思诚本来正握着纪凡凡的手和他说话,却突然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楞了楞,随即立刻去看他的脸,柔声轻唤,“凡凡,凡凡……”
纪凡凡慢慢睁开了眼睛,房间裏的光线很亮,很晃眼,他不适应地缓缓眨了几下眼睛才觉得眼睛舒服一些。
翟思诚紧张地握着他的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和久违的喜悦,他温柔地抚摸着纪凡凡的额头,微微发颤的声音显示着他此刻到底有多么激动,“凡凡,你终于醒了……”
“思……诚哥……我这是,在哪?”纪凡凡的脸色依旧很苍白,身上的力气也少得可怜,就连说话他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翟思诚平覆着自己的心情,用最温和的声音告诉他,“你现在在医院,没事了,你安心在这裏休养,不管发生有什么事都有我呢。”
纪凡凡喃喃地重覆着,“医……院……”
他楞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想起来什么事,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就连呼吸都极其不平稳——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在那道闪电之下,黑色的人影挂着可怖的笑容,就像是地狱的勾魂使者,他举起了他的镰刀,朝着他狠狠挥下!
钻心的痛楚自手上袭来,在浓重的夜色下,在瓢泼大雨中,一切都是那么恐怖,让他恐惧着想逃离。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狞笑癫狂的笑声一直在他耳畔回响,挥之不去,最终他撑不住地彻底失去意识。
翟思诚见纪凡凡恐惧得身体都下意识的在颤抖,他慌乱地连连喊了他好几声,纪凡凡却好像陷进了梦魇之中,任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凡凡!凡凡!”翟思诚心疼地抱住他颤抖不已的身体,用自己仅存的理智不断地安慰他,“凡凡,我在,没事了,没事了!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相信我!”
纪凡凡剧烈地喘息着,失焦的瞳孔在翟思诚一声声的呼唤下逐渐聚焦,眼前笼罩着的阴影也在房间裏明亮的光线下逐渐退去,消散。
他动了动自己的右手,但他的右手却没有半点知觉,纪凡凡心慌地看着翟思诚,声音低得怕惊吓到什么,“思诚哥……我的手……”
翟思诚压着心裏对凶手浓重的怒气,他轻轻抚着纪凡凡的头发,极近温柔的声音说着善意的谎言,“会好的。”
纪凡凡害怕地抓着他的衣摆求证地问:“真的吗?”
他眼裏的无措和恐惧是那么深刻,他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来安抚惊惶的心。
翟思诚垂眸不敢和他对视,但又努力地牵起嘴角,“真的,思诚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凡凡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像受惊的小鹿终于找到安全之所般心安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露出放松的笑容,“嗯,思诚哥从来都不会骗我的。”
翟思诚面上带着暖融的笑容,心裏却很苦涩,“嗯。”
他将病床摇起,又借着给纪凡凡倒水的空隙迅速将不良的情绪隐藏好,“喝点水润润喉。”
纪凡凡乖乖地用左手拿着水杯,清凉的水自喉咙裏滑过,让灼烧的喉咙好受了许多,他定了定神,轻声问:“思诚哥,我……昏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