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思诚侧头去看安静坐着的纪凡凡,轻声开口,“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老了坐在一起晒太阳的夫妻?”
纪凡凡的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的脸色很平静,就连声音都平稳得没有一点起伏,“思诚哥,你值得更好的。”
翟思诚握着纪凡凡的手紧了紧,闷声道:“可我觉得你就是好的,你就是最适合我的。”
纪凡凡不再说话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心已经死了,也不会再爱谁了……
他只是无聊地活着,无聊地呼吸着,等待着什么时候阎王想起他了,然后在生死簿上圈起他的名字罢了。
翟思诚倾身过去拥抱他,声音裏饱含着浓烈的伤痛,“凡凡,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思诚哥,我很好。”
翟思诚压着怒气低吼,“你哪裏好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无助地低下头,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他真的怕下一次他就救不回眼前这个人了,“凡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求你,恢覆正常好吗?”
纪凡凡僵硬的被他抱着,一动不动,像个冰冷的机器人,“思诚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可以不用陪着我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轻生了,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地活着。”
翟思诚用力地抱紧他,心裏却沈重得特别难受。
纪凡凡冷淡的目光落在远处,像看着不知名的东西,又像只是在放空……
翟思诚最近忙了很多,纪凡凡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也没有过问,但翟思诚每天仍旧会抽时间出现在病房裏,他有时会带上一本书或是带上一束花。
他会把鲜翠欲滴的花好好地放进花瓶裏,然后坐在纪凡凡身边给他读一些有趣的小故事,或者是充满希望的句子。
翟思诚不厌其烦地每天都做着这些事,他相信总有一天纪凡凡会“活”过来的,会不再厌世,会重新热爱生活,会正常地活着。
而他只需要这样陪着他就好。
这天早上,纪凡凡一个人呆坐在病房裏,他什么也没有想,哪裏也不想去,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困住了他,但他并不想出来。
他像冬天枝头垂死挣扎的枯叶,没有生机,只是靠着树枝那一点点挽留而停留在这世间。
但今天病房外格外地吵,很吵,特别吵,纪凡凡不想去搭理,但很可惜外面那个外国人说的鸟语他都听得懂,这点让他很烦躁。
而且外面和他争论的人完全就是鸡同鸭讲,两个人根本说不到一个点上。
要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就只有去解决他们那牛头不对马嘴的鸡同鸭讲。
纪凡凡机械地站起身,不习惯地用左手开了门,迈出只有他的孤独小空间。
他穿过一群看热闹的人,淡淡地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的药是禁药,他只是想买阿司匹林这种药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盯着他看。
那个外国人染着一头紫气东来的秀发,眉眼轮廓特别深邃,是很典型的西方美男的长相。
他迈开长腿,一下子来到纪凡凡身前,跟看救星一样看着他,瘪着嘴叽裏呱啦地又说了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
旁边刚刚和外国人争论得热火朝天的护士都看傻眼了。
纪凡凡冷淡地听着,跟翻译机器一样翻译他的话,“他说他手上拿着的本来是阿司匹林的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禁药,他不是药贩子。”
纪凡凡皱了皱眉,淡然地用对方的母语问他,“你在路上和谁接触过吗?”
外国人粗黑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他苦恼的想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
“有的,在来这裏的路上,我碰上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好像脚扭了,上帝啊,我出于好心就上去询问了一下,但我会的中文不多,那老太太也听不怎么懂,我也没有办法,于是就先走了,期间我的包曾放在老太太旁边,是不是她趁机把这瓶可怕的东西塞进我包裏的?”
纪凡凡跟着翻译了,末了还对护士道:“他可能是碰上了真正的药贩子,建议你们报警处理。”
他说完就要走,却又被这个外国人抓住胳膊,对方睁着一双卡姿兰大眼希冀地看着他。
纪凡凡心情不好地微瞇着眼眸,脑中破天荒地浮现出四个字,莫挨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