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单薄的身体支撑不住地晃了晃,他麻木地道歉,眼圈却红了,“我们,不能在一起……”
傅泽川将心裏的怒气压下,语气尽量温柔地对他道:“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纪有为逼你了?!你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好不好?”
纪凡凡的眼裏盈满泪水,他觉得很累,前所未有地累,哽咽着重覆,“对不起……”
傅泽川抓着他肩膀的手气愤地收紧,他都肯这么低三下四,好言好语地和他说话了,为什么他还是要这么气他,还是要这么固执地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他到底在顾忌些什么!
傅泽川沈着脸,冷冷道:“纪凡凡!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随意挑战我的底线!”
纪凡凡悲哀地低下头,无声地流着泪,巨大的疲惫感将他淹没,他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不要,再逼我了……”
傅泽川用力地拖起他下沈的身体,眸色冰冷地再次追问:“纪有为对你说了什么?”
纪凡凡拼命地摇摇头,努力地想逃避傅泽川的钳制,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别无选择,他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身前是苦苦逼迫的人,身后却是万丈深渊。
推搡间,傅泽川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机,他皱着眉想一脚踢开手机,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弯腰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上的通话还没挂断,而页面上显示的来电人的名字则是一个明晃晃的“爸”字。
傅泽川咬紧后槽牙,脸色阴沈地看着手机,难怪,难怪纪凡凡只字不敢提!原来纪父居然在监视他!简直卑鄙!
他眸光沈沈地走到窗边,视线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宽阔的大道上突兀地停着一辆车。
傅泽泽冷冷的目光直逼车内的人,压着怒气将手机放在耳边,平静道:“纪有为是吧?见一面。”
他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且直白的命令。
虽然偷听被人当场抓包有些难堪,但纪父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义正言辞地回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傅泽川眸光微微瞇起,“关于凡凡的事不想谈,那关于纪家的呢?你很宝贝你那个小公司吧。”
纪父一听他这么说,顿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傅泽川!你别欺人太甚!”
傅泽川的语气始终很淡,“抱歉,比起欺人太甚,我更喜欢,赶尽杀绝。”
“你!”纪父气得嘴唇都在抖。
“现在,我就在这裏等你!如果不来,你明天就等着关门清算吧。”傅泽川看了眼悲痛欲绝的纪凡凡,眼神阴郁地又补充了四个字,“说到做到。”
纪父只能脸色发青地重新回到出租屋,看着傅泽川的眼神几乎想杀了他。
此刻,他们一人坐在一边,分庭抗礼,而纪凡凡则被纪父勒令坐在他身边。
“开个价吧。”傅泽川面色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纪父猛地站起身来,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纪凡凡也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傅泽川面色平静地一抬眸,“在商言商,没什么意思。”
他坐直了身子,眸光犀利地看着纪父,“纪总,你对凡凡也没有多在乎吧,何必装呢?”
纪父冷哼一声,“傅总真是好教养,令纪某大开眼界!”
傅泽川的面色很冷,“别扯什么教养不教养的。纪总,难道你敢说对凡凡真的问心无愧吗?你任由梁家的人欺辱他,对他不闻不问,还不尊重他的想法,硬是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在他身上,纪总,我想问一句,你真的知道凡凡他要的是什么吗?”
他步步紧逼地继续道:“你强迫他按照你的思想办事,稍有反抗就横眉冷对,呵。”傅泽川嘲讽地笑了一下,字字珠玑,“说到底,你不过是想用这样的压迫来强调自己的地位,试图掩盖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这一事实。”
纪父被他一针见血的话语扎得喘不过气,当遮羞布被扯下,暴露出来的便是见不得光的斑驳难堪,纪父怒吼着,“住口!一派胡言!”
傅泽川懒得和他虚与委蛇,“是不是胡言,纪总您心裏有数。”
纪父转向纪凡凡:“凡凡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的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好人!他就是这样逼迫你父亲的,你都看清楚了没有!”
纪凡凡的心裏很乱,“爸……”
“到底是谁在逼迫他!”傅泽川冰冷的目光直指伪善的纪父,“如果您真的为凡凡好,当初就不会一味地关着他,更不会在你的事业和凡凡之间果断选了前者,纪总,您这样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纪父捂着心臟重重地喘息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忽然,他面露痛苦之色,难受地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