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怎么在这?”一个长得并不讨喜的人在纪凡凡跟前站定,他怀裏还搂着个人,看着纪凡凡的眼裏带着看笑话的戏谑。
他笑嘻嘻地看着纪凡凡那双哭红的眼睛,恶作剧般地再次开口,“啧啧啧,怎么还哭了?难不成是傅少玩腻了,甩了你了,你无路可去就跑来这卖了吧?”
纪凡凡认得这个人,在柳家的慈善晚会时,就是这个人故意把酒洒在自己身上然后冤枉他!
翟思诚挡在纪凡凡身前,也挡住了这不怀好意的人打量纪凡凡的目光。
那一脸横肉的人看了眼这么维护纪凡凡的翟思诚,随后竟哈哈大笑出声,“这么快就换人啦?”
他摸着下巴,边摇头边大笑着说:“当初傅少让我去为难你,我还以为他对你的新鲜感好歹会持久一些,没想到啊,原来你也不简单。会玩,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他不经意的话却让纪凡凡站不稳地晃了晃身体,一张还带着泪痕的脸慢慢抬起,难以置信,喉咙像被火灼烧一般,“你,说什么……”
男人哈哈笑着,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特别好笑,“就是字面意思啊,那个时候我看你还特别感激他呢,真的,挺搞笑的。”他又忍不住笑出声,乐得把腰都笑弯了。
纪凡凡呆滞着,眼泪从眼眶裏跌落,男人的话像一把利刃,不断地在他耳边盘旋,回荡,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原来早在他们相识的时候,傅泽川就已经织好了这张网吗……
他是故意接近他的,一切都是他精心计划好的,而他成了他落网的猎物。
纪凡凡站不住地踉跄了一下,幸好有翟思诚扶着他才不至于跌倒。
纪凡凡听到翟思诚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进去,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了一片片残影,过往的一幕幕残忍地拥挤着挤进他的脑子裏,他的头好痛。
翟思诚虽然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也猜到肯定是关于傅泽川的什么坏事,他扶着纪凡凡,焦急地喊他的名字,“凡凡!凡凡你没事吧?”
纪凡凡的脸上毫无血色,他心痛到难以呼吸,他的脑子很乱,哽咽着拉开翟思诚的手,“思诚哥,你不要管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话落,他用力推开那个还兀自笑个不停的男人,忍不住的哭声自喉咙溢出,步履艰难地独自往外面走。
翟思诚怅然若失地看着他离去的单薄背影,带他来这裏,残酷地揭开这些事情,或许他现在会难过,但也只会是一时的,毕竟泡沫再美再好,终究也是会破的……
天很黑,纪凡凡悲哀地坐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有成双成对的,有喜笑颜开的,唯独他孤身一人,像被抛弃的动物。
傅泽川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难怪他始终不肯答应和他结婚,难怪他总是回避那些话题,原来从头到尾,他只是把他当成随时可以分手的情人……
所以他才可以不在乎他的感受,和别人……
纪凡凡痛心地重重地锤着地面,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掩盖内心的痛楚。
既然不在乎他,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带他去三亚,他跟别人去不就好了,那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还可以欺骗自己,骗自己他是喜欢他的……
他还能信他吗……
纪凡凡揪着心口的衣服,手心托着额头哭得撕心裂肺,他头痛欲裂,他最信任的人,希望能共度一生的人,结果一直在骗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
就连他视若珍宝的喜欢,对傅泽川来说呢,是不是廉价得不值一提……
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把一颗真心捧到傅泽川面前,可对方却把他耍得团团转。
傅泽川,傅泽川,傅泽川!
你为什么,要这么耍我……
一辆银色的敞篷跑车从纪凡凡身旁经过,但没过一会儿,那辆车又退了回来。
“纪凡凡?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裏?难不成你又半夜出来跑马拉松?”宋承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倚靠着车门,一脸诧异地看着痛哭的纪凡凡,这裏可离伊甸园不远,他怎么会在这裏?
同时宋承程也在心裏庆幸傅泽川没来伊甸园,要不然这可怎么收场。
纪凡凡缓缓抬头,看着宋承程断断续续地问,“宋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悲痛欲绝的表情让宋承程心裏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知道什么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把我,当成,和伊甸园裏的人,一样……”纪凡凡泪眼朦胧地把这句话从喉咙裏艰难地说出来。
宋承程心裏咯噔一声,脸上的表情僵硬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紧握。
完了,后院起火了!
他赶紧摸出手机给傅泽川发信息,“你干嘛了?!纪凡凡大半夜在路边都快哭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