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这关系心知肚明,也就不装作纯情无辜的样子。她和邢子昂是在一个舞会上认识的,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瞧上了他,他长的俊朗挺拔,眼神犀利深邃,眉眼硬朗,气场出众,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所不曾有的成熟与气度,她懂得如何勾引猎物,他将计就计的落了套,两人顺理成章的开始“交往”。
邢子昂是个很完美合格的情人,因为他的成熟,因为他的气质,他懂得如何能最大限度的让自己的情人心情愉快,无论是略显幼稚的小浪漫,还是霸道到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占有欲,他都得心应手,欲擒故纵和有的放矢的招数玩的炉火纯青,饶是她这样见多识广的,也逃脱不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喜欢上了他,这种感情让她惶恐不安却又带着些许的窃喜,这样的男人,是值得她全力以赴的。
她像所有小女生一样反复揣摩确定心意,为了确保感情的专一,她收敛了张扬的性子,一寸寸的裹好了暴露在外头的皮肤,把心情调整到待字闺中含羞带怯的状态,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就心跳如雷。
她像是改邪归正的坏蛋一般忐忑的守护着这份感情,待到自己足够有资格对得起他,对得起这份感情时,她向邢子昂表白了。
他见怪不怪的样子,雪白的烟夹在修长好看的指尖,满脸疑惑的问她:“柳茜,你是认真的?”
她郑重其事的点头,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以为,他会被她的这份真诚打动,再不济,起码会正视他们的感情。
他却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接连强调道:“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想我说的很清楚,我不可能和你玩那些小姑娘的把戏,你答应得痛快,说你也是同道中人,我是怕耽误了好女孩,所以事先都说明了,你是知情的。这会儿你又告诉我,你来认真的?柳茜,你他妈逗我玩呢?”
是,他舍不得辜负好女孩,又不愿意背负责任,所以才选择她,因为她足够放浪,配得上他的风流。
“我知道,你不用背坏人的名头,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存在谁玩谁这一说,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是认真的……”你如果也可以认真起来的话,能不能试着真心的喜欢我?
“我靠!”邢子昂低咒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的回应道:“我喜欢学生妹子不是因为我想玩什么纯情,这是我的一个性趣爱好,懂吗?”
“……”
柳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撇清他们的关系:“柳茜,我们分手吧!如果你也是玩玩的,我能陪你玩,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如果你来真的,我就无能为力了,明知道你的心意我还耽误你,我他妈就不是东西了。”
明知道我的心意,你还拒绝的如此无情无义,光凭这一点,你也不是什么东西!
柳茜没有死乞白赖的挽留,给了他一记清脆利落的耳光,扭头跑进雨幕里。
那个打伞总是歪着半边,把她裹在安然无忧的伞下,自己一侧肩膀却湿的通透的人,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像是落汤鸡一般的冲进雨幕里,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总算知道他口中的“玩”是什么意思了,他是一个称职的玩家,投入的尽兴却不动情,反之,她就失败的很,玩的蹩脚,输的倒是彻底。
柳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施小语还像动物园里等着投喂的鸵鸟似的,抻长脖子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黑沉沉的,单纯又可爱。
她心想,但凡她有施小语一半的真挚纯净,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
“柳茜,你吃饭了吗?”施小语知道,柳茜不是那种失恋了就掏心掏肺控诉自己感情失败的人,她的坚强和高傲不仅挂在脸上,更是刻进骨子里,只要她乐意,没人摧的毁。
所以,她能关心的,仅仅是些民生大计。
柳茜眼眶红着,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水汽蒸的,一开口,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清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失恋了还有心情大吃二喝,脑袋和胃永远是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半点不受影响。我被邢子昂那牲口倒尽了胃口,吃什么吃!”
啧啧啧,分手之后,不仅形同陌路,简直是形同两个物种。
她要是有柳茜这样的骨气就好了,也不会让秦轶对她的满腔热血那么的不屑一顾。
“哦,对不起,你也没失恋过,我不能拿这个类比。”柳茜拿着吹风机呼呼的吹头发,脸色红润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冷淡。
施小语想着,柳茜对她还是很好的,这种时候还不忘考虑她的心情。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柳茜神色淡然的收好吹风机,换了舒服的睡衣,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躺进被窝里才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你都没谈过恋爱,上哪失恋。剃头挑子一头热,瞅你那点出息!”
“……”施小语眨眨眼,心想这人总算恢复了一往无前的状态,大约是好了点。
睡到半夜,施小语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上厕所,脑袋还不甚清明的时候,耳边隐约听到有压低而沉闷的哭声,像是某种受伤的动物,压抑的啜泣声不绝于耳。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柳茜在哭。
她下意识的反应是装不知道,继续窸窸窣窣的起身,给柳茜一些收拾自己脆弱的时间。
几分钟后,柳茜从床上爬下来护着她下床,声音哑哑的,鼻音厚重的骂她:“都气的忘了问你了,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男人没泡到,赔出去一条腿,你丢不丢人?”
施小语没说话,心疼她这样了还想着自己,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黑暗之中,两个同样感情挫败的女人之间保持着某种心有灵犀般的沉默,只是过了很久,柳茜才喃喃自语般说了句:“我连你都不如,你只赔了一条腿,我却赔了整个人。”
施小语的肩窝里湿湿的,她摩挲到柳茜脸上,替她把眼泪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