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安一直在持续,葭音心里惴惴不安。
陈曼婉原来是想自己也跟着一起过去,葭音其实不太愿意。
她支支吾吾一顿,然后对陈曼婉说是江砚与的同学要过去看他,自己只是顺道。
这样她去就确实不太方便。两人还没有再讨论,葭音就以要上课为由,挂了电话。
还剩最后一节课,葭音过几分钟便看看表,明显心不在焉。
这种浮躁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注意到了。
练习时间,老师走到葭音身旁,附身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葭音脸一热,想说没有。
老师看葭音面色为难,明显是有心事。再加上葭音平时表现一直比较好,便又问了一遍:“没事的,你和老师说就行。”
葭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睫颤啊颤。
教室里很安静,走廊有人经过,发出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声音仿佛把葭音叫醒,她对上身边老师的视线,脸变得很红。
然后,她细细的压着声音,小声说道:“老师,我来”
“我身体不舒服,可不可以,先走一会儿。”
葭音说的艰难,女老师担心的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不太舒服。”
葭音平时不但学习好,没有什么违纪的现象。毕竟有年级第一的光环,算是所有老师的宠儿。
忽然出来这么一次,都愿意理解。
她看了一眼后门,小声的对葭音说:“那你先回去吧,你班主任那里我去说一声就好。”
也说谎和做了亏心事还有担心江砚与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葭音的脸色确实不算太好。
她感觉道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揭穿。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二次慌。
得到同意,葭音说了一声谢谢老师,然后坐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老师从讲台里找出了一张备用假条,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并附明情况。
又嘱咐了一边葭音:“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葭音不动声色的从后门出来。
她埋着头,步伐稳重的走到楼梯口。若是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所有年级都没有下课,走廊一片安静。
葭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不会有人发现。
一秒钟都不再耽搁,葭音放开步子,直直的冲下楼梯。
三步并两步的,在校门口前面刹车。
她将手心里的假条递给门卫,门卫看了一眼葭音,没多说什么。
“走吧。”
“谢谢。”
直到走出校门,葭音才感觉到一种真实感。
她真的跑出来了。
真的因为江砚与跑出来了。
葭音隐约发现,江砚与好像越来越能引起自己的情绪变化。
这种感觉很陌生。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葭音来不及深究。
她回想了一遍陈曼婉给的地址,和自己家隔得不远。
但还是想快一点,便放弃了走过去。
她随即招了一辆车,报上那个地址。
“叔叔,麻烦快一点。”
司机开车还算稳。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葭音手握在一起,不知道江砚与现在怎么样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容易生病的人。
这次三天都没来,说不定还挺严重的。越想越担心。
车子在一个小巷前停下,司机的一声“到了”将葭音拉回现实。
葭音付钱下车,穿过小巷就是。
面前的小区看起来貌似还挺不错。
小区的保安让葭音登记后才把她放了进去。
葭音唏嘘,这安保,比自己家的都好。
怪不得江砚与要去打工,在这里租房子,肯定不便宜。
她找到7号楼,庆幸的是,下面的铁门刚好没关严。
拉开大门,葭音坐电梯上了8层。
楼道里面也非常干净,葭音越发觉得。江砚与这生活条件,还是蛮好的。
电梯“叮——”的一声,提示着葭音到了。
刚刚左思右想所忽略掉的紧张在此时全都冒了头。
面前是一扇深褐色的门,在看见这扇门之前,葭音全部的想法都在想快点见到江砚与。
然而,当真正的见到了这扇门,那些被暂时忽略的情绪开始登台。
紧张纠结害怕缠绕在一起,葭音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她淡淡的抿唇,眼睛盯着门铃,像是要看出一个窟窿来着。
没什么的,葭音安慰自己。
都走到这里来了,还能回去不成。
葭音头一低,手指利落的摁了下去
江砚与睡得不安稳,恍惚之间听到熟悉的门铃声。
他半阖着眼,没有搭理。
毕竟,除了物业没有人会敲响这道门。而现在物业也不会来。
连身子都懒得翻,江砚与又闭上了眼。
身体的不适让他现在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没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江砚与神色恹恹的,发现的确是自己家的门在响。
铃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一次。
江砚与烦躁的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从床上下来。
“江砚与,你在吗?”一道女生从门外传来。
江砚与一怔,眉心皱起。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葭音的声音。
门铃坚持不懈,扰的人心烦,在下一次响起之前,江砚与打开了门。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门外的人。
淡粉色的卫衣上面是一颗丸子头。那人的面孔与葭音重叠。
江砚与眉头拧的更深:“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扩散,葭音便看到江砚与脸色不耐的问自己怎么来了。
她表情僵住,以为自己打扰到江砚与了。
葭音抬眸,动作极轻的看了江砚与一眼。
她声音不大,有点小心:“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面前的姑娘抬着眼,视线却不敢直视他:“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助吗?”
眼睫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情绪。
江砚与眸色暗了些,注意到葭音的脸色,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了:“抱歉,我没有要凶
你的意思。”
他态度放缓:“小感冒。”
“没什么事。”
葭音心里想,骗人。
什么小感冒能三天不来上学。
因为江砚与刚刚的道歉,葭音害怕的情绪淡了些。她又注意到江砚与的脸色苍白,好像不是太好。
葭音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道:“那我能进去?”
她想进去确定江砚与没事。
江砚与意外,眉梢不自觉的挑了下。
他对时间很敏感,就算是恍惚了一天也能察觉到,现在这个时间,葭音应该在学校。
想到刚刚小姑娘垂眸失望的样子,如果拒绝她貌似会变得很不好。
他还是将门又推开了些:“进来吧。”
闻言,葭音眼睛一亮。
变脸之速度惊人。
她从缝隙中钻了进来:“我用换鞋吗?”
江砚与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我这里会有女生的拖鞋吗?”
他走到茶几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干裂的唇被水润一圈之后舒服了许多。
江砚与瞥着有些局促的葭音,开玩笑道:“还是你想让我这个病号下去给你买。”
葭音:“”
她当然不适这个意思。
葭音也知道江砚与是在开玩笑。不过在听到他这里没有女生之后,葭音感受到一种隐秘的开心。
只不过,江砚与现在脸色恐怕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差劲。
所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葭音扯出一个笑容,配合江砚与。
心里却有点苦涩。
江砚与,怎么总是这么惨。
葭音找了个椅子,她把书包放下。
“你这是学会逃课了?”江砚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葭音身形定住,她惊悚的转回头,不敢置信:“你这是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逃课。”
葭音开始怀疑自己在江砚与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
江砚与与又喝了一口水,低低的笑了出来。颤音从胸腔中发出来,连带着人都在震动。
很好听。
这件事不好解释,葭音更不会告诉江砚与自己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提前跑出来。
那多丢人。
她没说话,不解释。
江砚与坐在沙发上,让葭音也坐。
葭音靠他近了些,好好的观察着江砚与的这个人,问:“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不用担心。”
生着病的江砚与好像温和了许多,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清润的气息。声线低低沉沉的,有点像醇厚的大提琴音。
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老实说,葭音更喜欢现在的他。看似没有什么攻击力。
但这个念头只很短暂的出现了一秒,葭音很快就否定了。
算了,要是只有让江砚与生病,他才会成这样,那还是不要了吧。
江砚与没有问葭音为什么要来,也没有问她是从哪里得到的地址,更没有再追问她是不是逃学了。
这让葭音很舒服。
所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出现。
葭音犹豫半响,问道:“那天你是不是淋雨所以才生病的。”
江砚与回答的很快,他说不是。
速度快到让葭音没办法怀疑他是在撒谎。
“那是怎么回事。”
江砚与随口扯了个理由,一听就很假。
葭音闷闷的哦了声,她拿起桌子上的水,闲着没事的喝了一口。
刚碰到嘴唇,葭音就愣了。
水竟然是凉的。
她诧异的看向江砚与:“水是凉的。”
江砚与碰了碰杯壁,以为葭音不喝凉水,后知后觉:“抱歉,我忘了。”
“我去给你弄点热水。”
“不是。”葭音跟着江砚与一起站了起来,她语气急切:“我不是这个意思。”
病人怎么能喝凉水,江砚与怎么一点身为病人的自觉都没有。
“你现在这样应该多喝点热水。”葭音试了下江砚与的杯子,果然也是冷的。
葭音彻底着急了,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想也没想,葭音坐了一个很大胆的动作。
——她绕过茶几,把江砚与摁回了沙发上。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然一下子就被她摁回去了。
一是因为江砚与在生病,没什么力气。二也是因为他确实没想到葭音会直接上手,没有防备。
江砚与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原本头就有些不舒服,现在发怔的样子掩都掩饰不住。
葭音丝毫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她得寸进尺的拍了拍江砚与的肩膀:“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烧水。”
“嗯?”
江砚与的话没说出口,葭音已经走去厨房的方向。
雨过又天晴,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很不错。
屋子里面的光很充足,人呆在里面懒洋洋的会很舒服。
江砚与的家干净利索,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调子。
看着也很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