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水再缠着她找上陆少时，虞恒就坐在几步远的草地上，看石原试飞无人机。
有时候会收回来，打开后盖，在繁复的线路里精准地拨开，找到他要改动的地方。
虞恒看不懂，但她喜欢这种安静认真的感觉。
如此好几次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凑近一步。
看他并没有反感皱眉，才悄悄地出声。
或许是有些紧张，话音像被闷着一样瓮声瓮气的。
“石学长，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个问题？”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这像是搭讪，毕竟两人不同系，说请教问题太虚假。
更加紧张地摆着手，着急地解释着。“我不是搭讪，有个科幻版块在征集插画。本来我没想参加的，我对电子产品有些迟钝。
最近几次看到你来了灵感，我想投稿试试。因为是看到你来的灵感，所以我想找你聊几句。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打扰了，我……”
“方便。”他打断了虞恒的话，极力用淡漠掩饰了那份急切。
虞恒松口气，轻笑着回应了他的淡漠。“谢谢你。”
石原转过头，轻瞄了她一眼很快转开眼神。“什么问题。”
他直奔主题的样子，虞恒误以为是在暗示赶紧问，问完赶紧走。
虞恒稍稍整理了语言，问这几天自己想的一些机甲模型，在变幻形态后各个部位的转化是否合理。
石原把笔记本和笔递给她。
虞恒本能地接过，茫然地看向他。“画出来吗？”
对视的石原又赶紧移开了目光。“恩。”
虞恒有些紧张，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我画在最后一页有影响吗？”
他瞄了笔记本一眼，压抑着不去看她明媚的双眼。“随便。”
或许是对他来说，相当于演算草纸一样的本子，才并不在意吧。
虞恒简化了线条，迅速地把自己想的两种方案都画在纸上。
画完后递了过去，两人距离有些远，一会儿说话不方便。
她悄悄地向前又挪了半步，现在，只剩下半步的距离了。
石原接过，纸笔上还有她留下的温度。
他轻握着笔，想像着刚才她低头认真作画的样子。
见他好一会儿不说话，虞恒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石学长，如果设计感很差没有挽救希望的话就算了。”
“不会。”石原迅速地审视了一会儿，在一些零件处圈了起来。
他把笔记本向两人中间递了递，看出来他有交流的欲望，也因为距离说话不方便。
虞恒紧张又谨慎地一点点向他靠近，他没有出声阻止。
直到两人之间剩下一点礼貌性的距离。
他这才说起。“你画的那个可以再转换一下，不是科幻吗，就要大胆些，可以不必那么严格参照你见过的配件。”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想像力不够丰富。
虞恒有些脸红，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对电子产品不是很感兴趣，也不如别人会的快。
最近几年实景写生画久了，做什么都想严格遵从眼睛所见。
果然她就不该参加这个版块的。
石原看了眼他低垂的目光，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放弃了。
他有些懊恼地咬下唇，转了话题。“不过设计感很好，机甲有力量感的同时也不缺美感。再试一下吧。”
石原没有安慰过别人，以他的才能也不曾被别人安慰过。
这些话说得有些生涩，让他有些唾弃这样不善言辞的自己。
也巧在他说的笨拙，听出这些话不像是经常说的。
那就一定是真话吧。
虞恒扬起笑脸。“恩，谢谢石原学长，我会尽力的。”
说着她又苦了脸色。“不过这种题材的我确实没有把握，如果到时候没有被选上的话，一定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们何时说过这么多话，石原压抑着心里的欣喜转过脸去。“不会。”
如果没有选上，一定是他的问题，是他的建议不够好。
毕竟，她是优秀到陆少想拉拢的画手。
石原学长果然很冷淡。
“恩。”虞恒回应着，看了眼他没有后续的动作，只得再次开口。
“石学长我记性不太好，你方便把这页撕给我吗？如果不方便的话，让我拍下来行吗？”
有些人会有少见的强迫症，像是不喜欢本子上有涂改液，不喜欢把笔帽盖在笔上一样。
她多嘴一句，没想到石原还真有这强迫症。
把本子又递过来一些，没有撕的意思，看来是要让她拍了。
连话都不想和她多说吗？
虞恒赶紧拿出手机拍照。“谢谢石原学长，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起身。
又要离开了。
“如果……”石原顿了顿，和她对视后很快转开视线。
“改好后可以再来，我还挺想看看最终效果的。”
他又显多余地解释着。“我喜欢这种风格。”
更喜欢你在我身边。
“可以吗？”虞恒握着手机欣喜地确认着。
像是怕他反悔一样，虞恒赶紧补上话。“那就谢谢石学长了，我不打扰你了。”
她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跑远后虞恒才想起，虽然石原和陆绍辉是朋友，但一向淡漠的石原学长肯定不会留意过她吧，更不会知道她的名字吧。
麻烦了别人那么久，竟然连句自我介绍都没有吗？
虞恒手握空拳，在脑壳上懊恼地撞了几下。
晚上的男宿舍里，平时总在学习的石原这次却破天荒地在发呆。